陸承驍和柳晏平就知道,這是要提點他們了,索便問:&“許管事可是有個方向指給我們?&”
那許管事一笑,道:&“兩浙最好的是綢,帶綢回去自然是最劃算,可小兄弟若真有這個打算的話,別圖省事直接在這南市采買,愿多費個幾天功夫,雇一艘烏篷船往吳興一帶的蠶農家多轉轉,累是累些,但說能多出一二利來。&”
這一二利,就是綢販子轉手一道的利潤了。
似柳晏平,若有現錢從仰山村村民手里收貨,也只需和布販一般出二百七十文一匹,比他從織坊拿要便宜一。
二人霎時便明白了,這二兩銀子可給得太值,忙謝過許管事。
許管事方才覺得沒白了那二兩銀子的好,笑著與二人別過。
陸承驍和柳晏平相視一笑,只覺得這一趟當真是順得不能再順,連回程要帶的貨都有了路子。
兩人都還沒用飯,倉庫那邊柳晏安四人也還著,也不耽擱,忙找了家食肆,點了飯菜等著燒好了,讓小二提著食盒幫著送到了倉庫那邊。
這一帶行商之人頗多,這樣送外食是常有的事,約定好一個時辰后來收食盒便告辭了。
他二人這一出去足走了近兩個時辰,人生地不的地方,倉庫里這四個是等得眼穿,這一下可是把人盼回了,一同回來的還有他們的晚飯。
這就是個倉庫,沒有住人的條件,幾人也不講究了,拿一塊油布往地上一鋪,就地坐著用起飯來,一面把這一趟出去收獲同幾人講了。
聽說南市里鋪位都租好了,四更天就找腳夫運貨,幾人先是驚后就是喜,你一言我一語的問了半天,這一頓飯也就吃完了,等食肆小二來把食盒提了回去,幾人把倉庫的門從里邊關了,也就油布上坐著打幾個時辰的盹,四更天不到,一個個就全醒了。
天還黑著,碼頭倒是看得到燈火了,陸承驍和柳晏安結伴去找腳夫,不一會兒領了六個推車的腳夫過來,先裝了六車,把倉庫門一鎖就往南市去了。
到的時候才發現,不新到的商家也來得一樣早,沒等一刻鐘,南市專開給商家通行的后門開了,稅守在門前,進者要出示號牌,每車都需要盤點登記數目才能準。
六車貨都卸下,柳晏平和陸承驍在這邊理貨,柳晏安四人拿著號牌領著那六個腳夫又回倉庫搬第二趟,如此往復,至天亮才把所有貨都弄進檔口,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聽到一陣鑼響,陸承驍幾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干嘛,發現旁邊鋪子里的商人神已經張了起來,那是一種備戰狀態。
六人面面相覷,柳晏安子開朗一些,就湊到旁邊檔口問道:&“這鑼聲是干嘛?&”
旁邊那當口一看這一鋪子十八九歲的年郎,就知是一群新,忙提醒道:&“快回鋪子里吧,前邊開市了,人馬上進來。&”
柳晏安懵懵的點點頭,趕回了自己鋪里,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人馬上進來那句話意味著什麼時,呼啦啦一片鬧哄哄的人聲涌了進來,然后就看到黑的一大幫子人往里大步快跑著奔了進來!
陸承驍六人:!!!???
就是跟著去過一回盛澤的陸承驍也有些沒反應過來,這是搶貨還是拿貨?他真的是來賣貨的?
懷疑人生!!!!
然后,六人組很快看到了四兩銀子一天的鋪位是個什麼威力,真就是用搶的,一窩蜂的撲將過來,問價,報數,掏銀子!
整個南市嗡嗡的,隔壁的商家,隔壁的隔壁,所有的商家,全在用吼的,是的,站在高凳子上吼,因為不站高了看不到在后邊的黑的顧客。
陸承驍幾人錢箱沒備,零錢沒備,算盤沒有,稀里糊涂的被到鋪子口指著貨問價的幾十號人催著,強行進了大賣家狀態。
還是柳晏平反應得快,有樣學樣把鋪里本就配的兩把木凳扯過來,往上頭一站,就學了對面鋪子里那老板的架勢:&“純的四百八十文一匹,花的五百文一匹!單十匹走起!&”
劉璋和八寶聽著后方頭頂傳來的震聲,懵懵的一回頭,傻眼了,然后一齊笑了起來,有樣學樣喊起。
好在陸承驍手中有不備用資金,從里面取出二十兩散碎備用找零,又進隔壁鋪子跟人家換了五貫銅錢,沒有錢箱就把其中一條凳子往鋪子后邊靠墻位置倒翻過來一放,拿一塊油布塞進去做了個暫用的錢箱。
市場里魚龍混雜,進貨的商人,送貨的腳夫,混進來盜的宵小都有。
不過這鋪子里蓋板一攔,外人進不得,所以那個奇奇怪怪的錢箱也就還算安全,又加之幾個年,除了八寶和劉璋算不得太能打,一個個全是練家子,倒不懼這些。
一筆、兩筆、三筆&…&…記不清第多筆,六個人恨不能長出十二雙手來,不過一個時辰,貨塞得滿滿當當的鋪子就空了三分之一,這生意竟就這麼稀里糊涂的做起來了,且極快的,六人全進了狀態,且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熱沸騰又不知是真是幻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