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人自然也是可以坐的，只是他看看陸承驍上的錦, 怎麼看怎麼覺得讓人坐這樣的牛車太過失禮，加之六個人, 恐怕也實在了點。
年輕男子想到這里, 有些歉意道：&“這牛車簡陋，幾位將就一下。&”
陸承驍幾人笑笑, 都道無妨, 他才放松些許, 自己和負責趕車的弟弟一起坐了車轅, 后面的位置就都給了六位遠客。
陸承驍幾人也都不是氣子，一邊三人，六人正好。
陸承驍和柳晏平二人坐在前頭最靠近車轅的位置，便與那年輕男子聊幾句，男子自我介紹，說是姓程，名文遠。
陸承驍笑問：&“我觀程兄言行舉止，倒似個讀書人？&”
程文遠點了點頭，&“是念了幾年書，只是慚愧至今還沒個功名，倒是累了家中父母兄弟姐妹為我辛勞。&”
農家能讓孩子識幾個字已是不易，供一個讀書人走科舉確實艱難，只是似程文遠這般還會出來為家中攬客的，倒不像那些一讀書就自覺高人一等，再不沾俗務的。
因并不相，陸承驍便只說勉勵的話，笑道：&“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常言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程兄來日高中，今日之辛苦便都值得了。&”
程文遠有些，抱了抱拳道：&“那就借公子吉言。&”
程家村離碼頭果然如程文遠所說的頗遠，是不是九里路陸承驍幾人不知，但等牛車行到程家莊時，已是日時分。
村里農人正從田地里歸家，扛著鋤頭走過的人不，都認得程家兄弟，遠遠的就招呼，而后視線就落在了牛車上的六個后生上，略一想，神就有些激：&“文遠，這是來收坯綢的嗎？&”
可看著陸承驍幾人年齡，又覺似乎不那麼像。
程文遠卻是點頭，道：&“是的，我先把人請到我家中看看，若還有需要，再往叔伯們家中領。&”
前頭那問話之人頗為激，滿應著好。
陸承驍幾人雖不通兩浙方言，但聽話音加看神，連蒙帶猜也能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一路十二分的警惕，此時倒略消減了一分。
牛車一路向里，陸承驍幾人才發現，這程家村人口大概并不算多，可能因為地偏僻，又是山里，人口并不稠。
程文遠也瞧出他們神，道：&“我們村是個小村，基本都是程姓一族，全村只有五十多戶人家，我家住村西，就快到了。&”
說話間轉過一條小道，遠遠的，有孩子看到牛車，歡呼著奔過來，聽著像是喊叔。
一路上趕車并不怎麼開口的年這時笑著說了什麼，兩個半大孩子高興的就沖在了牛車前邊，朝著遠一幢院子奔了進去。
牛車在門前停下，柳晏平幾人下車，程文遠還沒來得及把人往里領，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姑娘快步迎了出來：&“哥，有人買坯綢？&”
說的是地地道道的話。
彎月柳眉鵝蛋臉，一雙圓眼烏溜溜在幾人臉上掠過，卻覺得與心中客商的模樣相去甚遠，不由帶出幾分怔愣。
程文遠忙介紹：&“這是舍妹，家里的綢基本都是織的。&”
柳晏平幾人微點了點頭致意，那程家姑娘也點了點頭，退開半步。
程文遠便道：&“都去看看綢子吧。&”
轉頭喚了后的妹子一起，領了幾人去織房。
程家的綢子，陸承驍一看就知為什麼要價二兩二了，用的確實好，綢布呈現出一種如珍珠般的澤，手糯，陸承驍又將面料相互，聽了聽聲，這在盛澤能出到二兩七錢一匹的價了，若在他們布鋪零售，說也是六兩一匹的價，確切的說，這種較好的綢在縣里其實并不多賣，還得是袁州。
柳晏平不懂個中門道，其實不太能區分綢匹的好壞，見陸承驍一上手，就瞧著他神，等他放下手中坯綢，沒忍住就問：&“怎麼樣？這坯綢算好的嗎？&”
陸承驍還沒說話，旁邊的程家姑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聲音極輕，幾乎只是一道極淺的氣音，偏柳晏平、柳晏安都是練家，且程家姑娘就站在兄弟倆后不遠，兩人皆回頭看去。
柳晏平直接問：&“程姑娘笑什麼？&”
那程姑娘見給他發現了，也不扭，直說道：&“你們真是來采買坯綢的客商嗎？連綢子好壞也不識得，怎麼敢做這個。&”
聲音好聽，也沒什麼惡意，柳晏平倒不見氣，只道：&“這不是有一個識貨的嗎？行家有一個就足夠。&”
程姑娘笑笑，垂了眼簾不再說什麼。
陸承驍此時已經展開綢匹查看有無夾起、斷經、缺緯等疵病了，柳晏平見他看得差不多了，才問：&“如何？&”
陸承驍點了點頭：&“綢坯質量還可以。&”
這就是值二兩二的意思了。
柳晏平轉頭就問程文遠：&“價錢上可能再些。&”
商人議價幾乎就是本能。
可是被議價的那一個不樂意了，那程姑娘皺了皺眉：&“你這人好沒道理，既然有懂行的，何不問問他這樣質量的綢匹價值幾何，怎麼問也不問就要砍價。&”
這些綢不知耗多心，偏偏因為價高路遠，量也，反倒不如那些便宜綢子好賣，這才把價格得這樣低，結果還被議價，這下一點不復前邊還能輕松看柳晏平熱鬧的笑模樣了，為自己織的綢子得不到一個應有的好價錢心里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