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采、問名這二禮便算是過了,陳氏低聲與衛氏道:&“咱們院再說說話。&”
衛氏大致能猜著,許是要說聘禮之事。
便請田氏幫忙招待一二,自己領了陳氏往院說話。
走過穿廊進了院,衛氏才道:&“怎麼納采禮備得這樣重?&”
雖知道這是陸家對這樁婚事的滿意,但那一套六件的銀首飾都可以當得一抬極好的嫁妝了,實在貴重了些。
陳氏忍笑,道:&“正是要與你說這個。&”
進了花廳,把陸承驍主要給加聘禮的事說了,道:&“家雖分了,他的婚事還是歸公中辦,我前頭兩個兒媳聘銀是九十九兩,承驍心疼漁兒,在家里與我們商議過后,也和兄嫂都說過,把他這趟行商賺的錢也加了進來,便就是二百二十九兩,其中二百兩讓我到時作為聘銀帶過來,這二十九兩,就請我給漁兒置辦了那一套頭面。&”
陳氏一雙眼是笑得彎了月,眼尾的細紋都出來了,而衛氏是聽得目瞪口呆:&“二百兩的聘銀?這、這也太多了。&”
又想到陸家的況,急道:&“那你那兩個兒媳不會有意見嗎?&”
陳氏就笑了,拍拍衛氏的手道:&“哪會有什麼意見,承驍自己賺的銀錢,舍得疼自己還沒進門的媳婦兒,誰也挑不出理的,我瞧我兒媳羨慕得很,他這樣重漁兒,我和他爹也很高興。&”
衛氏幾乎說不出話來,&“這我怎麼說,這孩子&…&…&”
委實是歡喜極了:&“是漁兒的福份,嫁給承驍、嫁進你們家算是掉進福窩里頭了。&”
&“在你們家也是福窩窩兒,我們漁兒當得這樣的命數。&”陳氏是真覺得柳漁有福氣,且是有深厚的后福那樣的命數,只看回仰山村三個月,柳家的日子其實也起來了,惦著當日衛氏說的想多留柳漁些時候,陳氏想著小兒子對柳漁的喜歡,當下與衛氏道:&“兩個孩子彼此都有意,我想著,這婚期咱們是不是就挑得近一點?&”
原想著衛氏怎麼著都同意的,卻見衛氏搖了搖頭,道:&“還要再等些時候,你既說了聘禮,嫁妝這一塊我也同你個底。&”
把家里如何打算的與陳氏一一說了,這一回換陳氏呆住了,人已經進了花廳,卻頓住了腳步,都不知道要坐下了。
&“縣里的鋪子五都作嫁妝給漁兒陪嫁?&”
陳氏有些不敢相信。
衛氏點頭,道:&“不止是這一間,照他們兄弟三個商量的,往后這繡鋪只要開分號,都有五是漁兒的嫁妝。&”
這回是陳氏好半晌說不出話來,半天半天,才找著自己的聲音:&“這怎麼使得?&”
倒是衛氏笑了:&“是他們兄妹的誼,再說了,這算空頭的許諾,開不開得出還兩說,只是孩子有這份心,我就與你也說說,再就是七月還能收一批苧麻,等出了布,哥兒倆個還要往兩浙去一趟,這一趟賺的錢也是給漁兒作嫁妝的,綢布匹和一些兩浙才有的好東西就在那邊辦了,一應家,正要與你家對一對,看需要添些什麼,咱們邊請木匠開始做,所以這婚期呀急不得,八月去兩浙,總要九月才回得來,我看婚期就往九月后去挑。&”
陳氏已經驚呆了,這是幾乎把全副家業都給柳漁陪嫁了不算,還要再去賺一筆回來添進去,可這,可這,衛氏只是大伯娘啊。
&“衛姐姐。&”連親家也忘了了,&“這我怎麼說。&”
&“曾聽聞破家嫁傳佳話,可之所以能傳佳話,便是因為極,你們待漁兒這孩子的心,便是親爹娘,親兄長,又有幾個做得到這樣子?要我說,實在是很不必弄得家中力太大,半間鋪子的陪嫁我已經很驚訝了,怎麼好再往兩浙走一趟添進來,其實承驍有考慮到你們家剛開了鋪子,怕是銀錢上一時周轉不過來,這才特意要添厚聘禮的,不會漁兒了委屈的。&”
衛氏放了臉:&“這怎麼說的,承驍是承驍的,你們家給的是你們家給的,這些是我們家,是漁兒幾個哥哥的分。&”
也不是真生氣,沉了臉只是表個鄭重,拉了陳氏的手道:&“親家,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姑娘,也是如珠如寶的,怎麼心疼都不過分,咱就不說那些話,往后日子還很長,這才哪到哪,兩個孩子好那就比什麼都好。&”
陳氏一時握住衛氏的手,道:&“結了你們這樣的親家,也是我們家修的福氣。&”
衛氏笑了:&“咱們都有福氣。&”
聘禮與嫁妝,就沒用婆在中間里傳話,兩個人已經是自己親親熱熱說圓妥了,衛氏索取了黃歷出來,和陳氏一起看九月的好日子,現在挑好了,后邊的請期就是個過場。
因不知柳晏平這一趟去兩浙途中會不會有事耽誤,也不把日期往九月頭挑,只往九月尾看。
又說林九娘,心里總惦著柳漁那事,衛氏陳氏自己說話去了,找了機會還是尋到了院來,柳漁沒回西廂,其實就在廚房里,林九娘才進來就瞧見了,笑著迎了過去。
林九娘鬼鬼祟祟拉了到廚房,上下看了柳漁好幾眼:&“好姑娘,我怎麼也沒想到陸家兩次提親的竟都是你,那件事&…&…陸家那頭可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