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心說,三媳婦這個干姐姐倒把這干親看得極重,心里這時候也認真把崔二娘當柳漁娘家人看待了,往后怎麼走心里也有了數。
一路快趕,辰正到了安宜縣,還沒轉進北街,已經約約聽到鼓樂聲,等騾車一轉過街角,陳氏就掀開車簾朝繡鋪位置看去,遠遠的就看到繡莊門口圍了許多人,時不時能過圍觀的人墻看到一紅一黃兩只舞獅的影。
懷里的昱哥兒已經坐不住了,急急也想往外看,被陳氏小心扶著喊莫急,又與秦氏和陸霜道:&“開始熱場了。&”
因布鋪正門現在了太多人,由秦氏下車往前邊鋪子進去,去開側門,騾車是從布鋪側門進的。
兩個小的早從車窗上看到舞獅了,還沒下車已經急了,迎到后邊來的陸承宗和秦氏一人抱一個,幾人從后門進了前邊鋪子。
陸承宗邊走邊與陳氏道:&“爹和大哥已經到繡莊那邊了。&”
陳氏趁著這時候問:&“你爹可備了賀儀?&”
這事陸承宗是知道的,笑道:&“備了,爹備的是六兩賀銀,我是送的竹,玉蘭剛才跟我說三弟妹還給送了一兩的紅票,這是喜事,備了二兩的紅封,三弟請了舞獅隊。&”
陳氏看一眼長媳,心里是頗高興的,又聽這邊父子幾人都安排得周到,笑了起來:&“倒不用我心,老二呢?&”
&“二弟那邊爹前天就八寶去通知了的,也會過來,他要看著鋪子,今天是二弟妹來,從溪風鎮到這里,估計再有一會兒也該到了。&”
這是陸洵想得周到,怕柳家那頭不好意思通知,到時候只老二一家沒人過來,不大好看,特意讓八寶跑了一趟,不過去了才知,柳家這邊已經讓柳晏安去送了帖。
陳氏了然,也不問老二那邊可有準備什麼,當初自家老二在溪風鎮開的那家布鋪,雖沒送帖子,可柳家后邊聽到消息是讓柳晏清送了賀儀去的,這事前回聽二兒媳提起過,現在只需比照著添一點回禮就了,這點事老二兩口子是有譜的。
陳氏就安心了,便道:&“行,那我先去繡莊那邊看看。&”
把兩孩子給陸承宗和八寶看著,估著兩個孩子也看舞獅的熱鬧,叮囑就在自家鋪子里看,別出去,一會兒放竹得看顧著些,別驚著了,這才撒手往如意繡莊去了。
陸霜心早飛到對面如意繡莊去了,三人繞到鋪子門邊,好不容易進人堆,這才到了繡莊門前。
柳漁和衛氏一眼看們,眼睛一亮,忙迎了過去。
陳氏三人已經進了鋪子,不及廝見,衛氏已急急拉住陳氏的手:&“親家,你來了可好,可給我支支招,我心里慌極了。&”
陳氏一眼被繡莊里的各吸引住了目,一時又被衛氏的話繞回了心神,強把視線從墻面上展示的一件件做工的裳上挪了回來,問衛氏:&“怎麼了,慌什麼?&”
衛氏可算找到個能說話的了,一揚手中稿紙,道:&“還不是這幾個孩子,一會兒要我到門口致詞,這,這我哪會啊。&”
致詞的事,衛氏原是想讓柳漁去的,看柳漁跟幾十個工說話也落落大方,只是柳漁到底還未婚,在鋪子里管事可以,拋頭面還是不大妥當,衛氏這話就沒出口,只能拿著稿子干著急。
平日里再是明,那是管自己的小家,見的世面到底有限,現在讓跟個外邊闖天下的大東家一樣,當著舞獅隊、鼓樂手,和一群圍觀的百姓作為繡莊東家說話,衛氏這心就噗通噗通直跳,手心已經一把子汗了。
&“喲。&”這活計擱陳氏,陳氏也得慌,但還不能顯出來,不然衛氏一準得更慌,只道:&“衛姐姐,穩住,你行的,一會兒什麼都不想,就照稿子念。&”
其實就幾句話,衛氏也背得下來,都不是稿子的事。
&“我還是張。&”
陳氏也沒應對過這樣的場面,略想了想,小聲與衛氏道:&“若不然,你就把那一個個的人當一錠錠的大金元寶?&”
衛氏一愣,而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頭往外邊瞧了瞧,再想一想那不是一個個盯著的人,是一個個飄空中的大金元寶,樂了,&“真有你的,好像還真沒那樣張了。&”
待要看鋪子里的裳,那邊陸洵提醒:&“吉時快到了。&”
得,這就得去致詞了,陳氏笑著推推衛氏,衛氏深吸一口氣,除了柳漁和陸霜兩個年輕姑娘守在店里未出,一行人都跟了出去。
陸洵夫妻這時才有機會說話,他把自己準備的紅封給陳氏,附耳待陳氏:&“這邊都是客,我和承驍不好在這呆著,等竹放過就回去了,這是賀儀,一會兒進去后你給親家。&”
陳氏領會得,點了點頭,接過那紅封袖進袖里。
外邊陸承驍讓舞獅隊的鼓樂暫停,衛氏的致詞還算順當,大意是一些套話,又把三日購或定制讓利兩的話說了,有陸柳兩家人帶著一鼓掌,鼓樂手喝采,圍觀眾人都被帶起了緒,場面一時倒頗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