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319章

陸承宗笑笑不語。

李仲玨雖不知, 卻約約已經猜到了。

臉上火辣辣的燙,燙到沒有面在陸承宗眼前再坐下去。

陸承宗也瞧出來了, 李仲玨在此之前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他和三弟是極要好的, 也不忍心他難堪, 索速戰速決,道:&“我這趟來,是奉我爹娘的命,來向府上取回前番我爹寄來的那封信的。&”

這彎拐得太快,李仲玨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

陸承宗道:&“我家三弟的婚期就在下月末,請帖還不曾備下,我爹當時心喜,就先往這邊來了信,我娘的意思是當時不知道伯母的心思,莽莽撞撞就來相邀,雖不是正兒八經的請帖,也不差什麼了,怕伯母再勞神費心,特讓我走一趟,來把信取回。&”

把信取回,婚禮你們便不必來了。

李仲玨心下一慌,手邊的茶杯都被他撞翻了去,茶水順著桌布迅速開一片,他卻什麼也顧不上,起道:&“承宗大哥,這事是我們家不對,其中或者&…&…有點誤會。&”

說到誤會,他語聲艱,自己都說不下去,只能垂頭道:&“早在七月收到陸伯父的信時,我已經修書告知我爹承驍的婚訊,我爹極高興,回信是說八月就啟程回來,如今或許是在路上,或許不日就要到家了,承宗大哥,我爹一回,我會即刻將所有事如實告知與他,我們親去府上賠罪,還請伯父伯母萬莫因此事就與我們家生分了。&”

言語中不提錢氏與李云璧,也知道陸家人必是不愿見到們母二人的。

陸承宗卻不應這話,只道:&“仲玨還是莫為難我,我雖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兩家生了嫌隙,但我此來也是奉了母命,必須帶上那封信才能回去,便請你去替我取來吧。&”

李仲玨只聽這一句,就知道五月份那事陸承宗還是不知的,陸家到這份上仍是為自家妹子留了幾分面。

他心里又是念又是慚,想到兩家今日走到這一地步,心下更是苦,語聲艱難地開口,道:&“承驍于我家有大恩,與我是骨兄弟一樣的,我爹更是看他極重,承宗大哥,我娘有不是之,我也不敢請伯父伯母寬宥,信&…&…信我去給你取,但萬請你在伯父伯母跟前替我說一聲,我爹一回來,我們即刻登門拜。&”

陸承宗仔細想了一遍他娘的待,倒也沒說讓不讓人上門,如此,倒是沒再說什麼,沒應也沒拒。

李仲玨看他不曾堅辭,心中略松了松,恰逢小二上菜來,李仲玨強笑道:&“承宗大哥,咱們先吃飯,吃過飯后我回家去取信給你。&”

點了滿桌的好菜,也不能說不吃了,只是酒不曾開,兩人都悶著頭吃飯罷了。

李仲玨倒想跟陸承宗打聽打聽進貨一事到底怎麼回事,幾番嘗試,問不出口。

晚飯畢,陸承宗就要跟李仲玨到李府門外,等著李仲玨給他取信,李仲玨卻堅持先陪陸承宗去安置下來,說稍晚些把信送到。

陸承宗也不想弄得太僵,依言去尋了客棧,自己搶著先把房錢付了,約好時間,便就在客棧等著。

李仲玨離了客棧,卻是先去的隆興布鋪,把小錢哥兒單獨尋了出來,打聽詳細,一刻鐘后才從隆興離開,失魂落魄回了李家。

歸家已是酉正,錢氏母二人正等他吃飯,乍見人回來,才問了句今日怎麼回得這樣遲,就覺出了李仲玨神不對。

&“你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樣差?&”

李仲玨怔怔看著,一肚子的郁氣難堪,全因著是自己母親,一句發不出來。

只有深深的疲憊。

到口的話就只有一句:&“我去趟爹的書房。&”

錢氏看得一愣一愣的,李仲玨已經轉了,走到門口,忽又頓住了步子,轉頭看錢氏:&“娘。&”

錢氏啊了一聲。

&“您就不問問我去爹書房干什麼?&”

錢氏一臉莫名。

李仲玨看了一眼,才道:&“陸家的事,您自己想好怎麼跟爹解釋吧,等爹回來,我會一五一十都稟清楚的。&”

錢氏倏然變了臉:&“你在說什麼?&”

一旁的李云璧聽到這話也怔住:&“哥,陸家怎麼了?&”

李仲玨現在最看不得的就是李云璧,若不是,哪里生出后面這許多事來,往日里那些疼惜此時怎麼都提不起來,他甚至不想再多看一眼,不想去答李云璧的話。

李仲玨移開眼,只是對錢氏道:&“陸伯母讓承宗大哥過來,把陸伯父七月寫給爹的那封信收回,是什麼意思娘您明白了嗎?&”

李云璧聽得心里發慌,也發,白著臉抖著問:&“娘,二哥,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沒人理,錢氏怔怔看著李仲玨,&“什麼意思?&”

&“意思是,承驍的婚禮,不歡迎咱們家的人再去。&”

&“原話我就不轉述了,怕您聽了不住。&”

&“爹快到家了,他是高高興興特意趕回來參加承驍婚禮的,現在這樣子,您自己想好怎麼跟爹待吧。&”

李仲玨每說一句,錢氏的臉就脹紅一分。

陸伯母&…&…陸承驍親娘?

錢氏在記憶的角落里仔細搜尋,仿佛是姓陳?還是鄭?錢氏已經記不分明了,只記得是個生得好的婦人,溫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