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義火氣直往頭上沖,想到兒子一路相勸,給母親和妹妹留些面,又想到從客棧回來后去院看到的哭得不人樣的李云璧,李仲玨至今留在李云璧院子里沒敢離開。
擔心與妻子鬧得太過,兒憤之下干出什麼蠢事,到底住了子,不再與錢氏爭執,而是抱了薄被就睡到了書房里,第二天天一亮,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就離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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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下午,安宜縣。
白日里忙著跑周邊小鎮剛回到縣里的陸洵,聽到了陸承宗的聲音。
長子回來了。
陸洵顧不得喝上一口茶,轉就往鋪子那邊迎去,滿以為這下可以問問況了,還沒到鋪子里,陸承宗已經進來了,后還跟著背著包袱的李存義。
陸洵傻住了&…&…
妻子前幾日的話還在耳邊呢,這門親得斷,我還得讓他李存義自己來賠罪跟咱們把親斷了!
人竟真來了。
陸洵一愣,忙就喊進來要幫忙泡茶的長媳,道:&“去,到對面繡莊把你娘喊回來,就說你李世叔來了。&”
秦氏忙應一聲去了。
而李存義一聽這聲李世叔,老臉就是一熱,想到妻之行事,心中實在愧疚難當,旁的不說,先就是躬一禮:&“陸兄,小弟是來賠罪的。&”
陸洵不待他躬,忙就上前扶住:&“李兄,不至于此,來,咱們里邊說話,李兄何時回來的?&”
兩人相攜去了花廳,陳氏已經聞訊回來了。
別看陳氏前幾日煞氣騰騰,此時待李存義倒還和氣,把小輩都打發了出去,這才好說話。
相互見禮過,自然,李存義不得又是一番道歉。
這一時,陸洵倒了陪坐的,陳氏才是那主力,笑道:&“倒也不必過責,我看弟妹也是為孩子好,生了這樣的事確實不好再見面,只是弟妹面皮子薄了些,迂迂回回倒是我們沒能看懂,其實大可以直說,無有不配合的,都是當娘的,為兒的心是一樣的。&”
若錢氏親耳聽聽這一番話,必不敢再拿陳氏當個鄉下小婦人去小瞧,這哪里是沒主見可以完全忽略的鄉下小婦人,這言笑晏晏間面子和釘子都你吞下去的厲害,錢氏若一早曉得,決不敢因一時激憤就拿陸家當個面團。
這話若扔到錢氏臉上,那就是&—&—你不待見我們,其實我們也膈應你呢。
偏陳氏說得極客氣面,半點不顯刻薄。
而了李存義的耳,又是另一重意思,表明的是陸家的態度,這門親,不合適了,為兒計,兩家都不好再往來了。
李存義心知已是無可挽回,嘆息一聲,道:&“是我愧對兄嫂,今日過來,蒙兄嫂不棄,還肯稱我一聲兄弟,請到屋里來坐,奉一碗熱茶,存義已經非常念。我未曾管教好妻,不敢觍著臉再承驍一聲義父,我那不孝如何都不足惜,沒有承驍和承驍媳婦這份委屈的道理。&”
他說到這里,站起來,對陸洵夫婦一禮,道:&“義父子的名份雖斷,兄嫂和承驍當年救我一命的恩德存義永世不敢忘斷,兄嫂若不棄,以后咱們做個朋友往來,也讓承驍和仲玨不至于就因此事生分了。&”
李存義此言,正是陸洵和陳氏之所求,自無不允,夫婦二人對李家父子觀還是極好的,因著錢氏和李云璧生出來的那點云一時倒都散了。
李存義沉沉在心中兩日的心病倒是去了三分,此時自然關心陸洵這次秋布進貨一事,道:&“我問過承宗了,大哥此番是自己進了十匹的量回來,不知可有力,我每年也販些布,除了我那舅兄,倒還識得幾個朋友,若是吃力,可由我牽線分銷一些。&”
與從前喚一聲陸兄不同,李存義此時只照年齡,改口喚了陸洵一聲大哥,兩家的親斷了,在他這里因著多了一層愧疚,待陸洵夫婦卻是愈發敬重。
陸洵也聽出他稱呼上的改變,和陳氏相看一眼,未再說什麼,只針對李存義說的幫著找布商分銷一事笑著搖了搖頭,道:&“多謝賢弟意,還不及告訴賢弟,家里幾個孩子都大了,我讓他們各自歷練,老二前一陣在旁邊的小鎮又開了一家陸的小分號,而承驍結親的柳家,于上月末,就在我這陸對面開了一家繡莊,生意尚可,四家鋪子合起來力倒是不大。&”
又把陸布鋪改布莊一事說了,道:&“我近幾日往周邊鎮子也跑,已經找到一家布鋪、兩家繡鋪合作,只等擇個吉日,把這鋪子的招牌換了,往后就當布莊經營,不說能有多就,只負擔我自家鋪子進貨的余量應當不問題了。&”
這話卻是謙虛,真把布莊開起來,哪怕只做到周邊鎮子十之二三的生意,也是一大進項。
李存義不曾想不過數月之間,陸家竟已經有了這麼大的變化,又是開分號,又是改布莊,自是一番恭賀。
心中更覺這是陸家造化,自家妻子和舅兄這事做得不地道,說是不相幫,實則是給陸家以,卻不知陸家也在長,如今陸家見招拆招,更上一層,李存義一方面為陸家高興,一方面覺得妻子行事委實不上臺面,又又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