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抬眸回過去,四目相,張曉芙極快的收回了視線,耳眼可見的開始泛起了紅,急急告退,出了書房。
一直留心二人的張縣令眼里有了笑意,等書房的門合上,便將目落在了柳晏清上。
&“晏清,上回問你,家中是還不曾定下親事,如今可有定親?&”
前番問他,還是八月之事,時隔兩個月,他還是再確認一番。
柳晏清心頭一跳,意識到什麼,卻又不大敢信。
張縣令只有一兒一,兒尚年,這個年齡的,只可能是張縣令的侄。
可饒是張縣令的侄,怎麼可能找一個捕快?
柳晏清心中疑重重,張縣令的問話卻不能不答,當下搖頭道:&“還不曾定親。&”
&“那本縣給你保一樁如何?&”
&…&…
柳晏清從張縣令書房出來,腦子還有些暈乎。
他們衙役無召并不會進后衙,張縣令家眷出也另有側門,柳晏清只聽說張縣令有兩個侄在這邊,卻是從來不曾見過,他能猜到張縣令要保的姑娘是進來送茶的那一個,可心里轉了幾圈,也只猜著或許是張夫人的丫鬟。
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張縣令的侄。
他哪里敢高攀。
張縣令卻是笑,把家中想替張曉芙擇婿的期許,他和張夫人的想法,一一與柳晏清說了,甚至就此事修書一封問過張曉芙家中,都與柳晏清言明。
柳晏清沒想到早在兩個多月前張縣令就有了這樣的打算,現在回想,可不就是八月起,張縣令待他格外親厚一些。
原來竟是觀察侄婿&…&…
柳晏清不知自己是怎麼被張縣令說得應下到園子里和張家姑娘一見的,醒過神來,除了灌了滿腦子的張曉芙的個人況,人已經到了園子里。
他不安地踱著步,雖張縣令已經說得極清楚了,他還是不能理解,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這樣一樁婚事是怎麼落到了自己頭上的。
張縣令那邊顯然也讓人去通知了張曉芙,不一會兒后有極輕的腳步聲傳來,柳晏清回頭看去,正是在書房里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娘。
第二次見張曉芙,彼此都有些尷尬,柳晏清也是此時才敢細看張曉芙容貌,不算一眼驚艷的人,是個看上去小家碧玉的姑娘,卻是溫端莊,自帶一種寧靜平和的氣質。
柳晏清再是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的婚事會這樣突然的,以這樣一種方式展開。
&“張姑娘。&”
他頷首。
張曉芙忙回了個福禮:&“柳公子。&”
而后互一眼,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
柳晏清總不能等著張曉芙一個姑娘家找話題,攥了攥垂在側的手,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姑娘可清楚我況?&”
柳晏清,二十二歲,捕快,擅武,人品正直,母親和妹妹是如意繡莊東家,兩個弟弟行商。
這是張曉芙從張夫人知道的所有況。
微微點了點頭:&“聽嬸嬸說過一些。&”
不止是看上去溫,就連說話也是極溫的。
柳晏清心中一,不能不否認,當把自己妻子那個位置上擺張曉芙,似乎,好像,也是極不錯的。
然而柳晏清很清楚自己的況,他看向張曉芙:&“那姑娘可知,捕快其實地位極低?往上走或許能做到捕頭,再大的出息,怕是沒有。&”
張縣令肯拉拔,頂了天或許往后能做個典史,再或者,等張縣令一路高升,或許能將有機會讓他更上一步。
然而再是拉拔,出息也有限,且那終究是外力。
張曉芙住在縣衙里近一年了,哪里不知道捕快是怎麼回事,只是心中很是清楚,叔叔嬸嬸替相的這一樁婚事確實是極好的,因而點頭,道:&“知曉,不過我也是農家出,父兄都是地里刨食,與公子倒也門戶相當。&”
這說的是門第,在話里的卻是對柳晏清、對這一樁婚事的滿意。
柳晏清一時倒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張曉芙看他沉默,心中恐怕柳晏清并不愿要這樁婚事,卻礙于三叔不好提及,輕聲開口問道:&“公子心中可有意中人?若是另有心儀之人,亦可直言,不必顧忌,我自會與叔叔嬸嬸言明,今日之事便作罷。&”
柳晏清哪里有什麼意中人,聞言忙搖頭,道:&“只是覺得姑娘嫁我,太過委屈。&”
張曉芙燦然一笑,雖只見過兩面,寥寥數語,可柳晏清本就生得極好,如果一開始對于柳晏清這個人的了解僅限于三嬸說的那些,如今接下來,倒當真有幾分怦然心了。
一個姑娘家也說不出來我愿意嫁你,嫁你并不委屈之類的話,只是含笑搖頭,幾分意幾分,倒比直白說些什麼更人心。
柳晏清從來那樣沉穩的一個人,難得的有幾分無措和赧然起來,心跳也奇異地與往常有些不同。
他便清楚,自己對張曉芙絕對是有好的了。
柳晏清耳有些微熱,看了張曉芙一眼,收回目,拱手一禮道:&“那請姑娘靜候,我這就回去稟明家母,便就請來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