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人知的港口,這可就不是朝廷許可對外經商的海商了,而是走私商人。
陸承驍雖不曾去過泉州一帶,在書院時卻讀到過一首名為《泉南歌》的詩&—&—&“泉州人稠山谷瘠,雖就耕無地辟&”。①
由詩即可見那邊百姓生存不易,地養不活人,可人總得想辦法掙命,所以便有一些人會想到法子越過海岸線尋出路,其中風險&…&…
夫子曾言,海商海盜,有時只是一線之差,多人怕牽連家小,與族親斷絕關系,投為盜。
陸承驍了葛安腦袋,道:&“這話以后在外面可莫說,怕是要惹出事非來的。&”
海商也好,海盜也好,里面牽涉到的利益都太大了。
葛安雖說年紀小,卻因時經歷,極為機敏,又哪里不知這事不好在外邊說的,低聲道:&“我曉得,我只是跟三爺和柳二哥、柳三哥說。&”
陸承驍不用說,收留了他們兄妹二人,而對柳漁的兄長,葛安是天然帶著好的,聽三人缺錢,他極認真地說道:&“三爺,你缺錢的話,往那邊去,那個真的很賺錢。&”
陸承驍和柳晏平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柳晏平道:&“好意心領啦,只是這海商不是人人能做的,且海上航行,九死一生,這碗飯也不是人人能吃得上的。&”
葛安聞言直搖頭,&“我不是讓你們航海,也不是讓你們做海商去,是給海商供貨。&”
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大恩人去海里搏命!
葛安在陸也呆了近半年了,人機靈,學了半肚子生意經,說起行話來也似模似樣的,只是給海商供貨,陸承驍和柳晏平、柳晏安都奇了。
&“給海商供貨?這怎麼說?&”
葛安抓抓后腦勺,&“我知道的也不很多,那時爹娘都沒了,我和妹妹的吃食除了鄰里親戚的接濟,我自己也背一點兒柴去鎮上賣,背不多,一天總有幾文錢,就是常走鎮上,我看到了那天夜里領著我叔叔他們的那群人中的幾人。&”
葛安說到這里頓了頓,道:&“我叔叔他們是幫忙搬貨過崖的,貨要從我們村外幾十里那登船,要過一段極險的崖,走著就危險的了,搬著貨就更危險,那些海商自己是不上的,這種活是我叔叔他們那些人做。&”
這算是了個題外話,葛安很快把話題繞了回來,道:&“夜里領我叔叔他們那些人里領頭的那個,我在鎮上看到了,三爺,他們好像沒有貨,我看他們跟外地客商談,聽到幾句,他們運出海的貨應該是從外地客商手中買的,而且私下易,利給得很厚。&”
陸承驍聽怔住,如果只是把貨賣給海商,尤其是走私的海商,那利潤確實是厚的。
這些海商不方便四方采買,行商之人遠道把貨運過去也是本,承擔了高本和路上的高風險,能把貨送到泉州,自然更吃得上價,而海商們把貨出海的利潤遠比這些商人高,讓利省事,也不在乎、不必要自己去四方搜羅。
如此說來,這生意倒真做得,海上的風險與他們沒有關系,政Z上的風險也可以規避過去,他們只是賣貨,那貨賣給什麼人,又走向哪里,與他們就沒有關系了,行商之人四方行走,還能對每一個買家都查底不?上邊要追究也追究不到他們頭上來。
葛安見陸承驍和柳晏平、柳晏安顯然聽進去了,稚的臉上揚起笑意來。
能幫得上陸承驍和柳家兄弟,他是打心里高興,不過這笑只是上揚了一瞬,葛安就把那笑意抿住了,頗有些憾地說:&“只是可惜,后邊叔叔嬸嬸要賣了我和妹妹,我們連夜就逃了,怎麼才能把貨賣給那些人我也不知道了,如果三爺和柳二哥柳三哥想走這條路子,可能還要費些周折打聽。&”
自然是要花功夫的,若真是走私的海商,沒有門路是極難搭上線的,不過葛安當年也不過一個八歲的孩子,能索出這許多東西來已經是極厲害了,運氣的分有,更多的是膽和對商機敏銳的察力,或許這些東西連葛安自己都沒意識到,然而此時的陸承驍和柳晏平已經瞧了出來,這絕對是一個行商的好苗子。
陸承驍笑了起來,&“你已經很厲害了,這消息很有用,若有機會我會再打聽一二,真賺了銀錢,屆時和你柳二哥柳三哥一起謝你。&”
柳晏平也拱手:&“謝過葛安小兄弟了。&”
柳晏平這一拱手,倒葛安靦腆起來,地笑笑:&“不用謝我,就是聽到的幾句話,也沒幫什麼。&”
這卻是過謙了,這世間不缺貨和生產力,許多人缺的是把貨變現的能力和門路,葛安給的這個消息就似通往那條門路的地圖,有個引領作用。
陸承驍細問了葛安家鄉所在,哪個縣、哪個鎮、哪個村,葛安一一細說,甚至于連他撞上的那回海商夜間運貨的日期時辰都細細回憶一番,與三人說了。
這其中也包括那領頭人年齡和相貌形,都細形容了一番,又指著自己右脖頸一,道:&“他脖子這個位置有個指甲蓋大小的黑痦子,我聽那外地客商喚他七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