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驍來了兩回,劉會長已經基本到這年輕人路數,旁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是事辦完了純來看一看自己,這就劉會長格外喜歡,倒比對旁人都要親熱許多,每每也要主問及陸承驍和柳晏平生意上的事,幫不上忙反倒心里掛記。
陸承驍笑著說是都已經出了,&“倒是有一事,我想著劉會長您人面兒廣,想同您打聽一二。&”
這可合了劉會長心意,回回來都不空手上門,除了第一回卻幾乎沒有要求辦的事,劉會長自己收禮都收得不好意思了,這一聽陸承驍有事打聽,可是暢快。
&“陸小兄弟請說,我這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邊說著,一邊請眾人座。
陸承驍和柳晏平謝了座,這才道:&“是這樣,我和我舅兄合著開了個織染坊,現在場地是好了,我們袁州一帶夏布盛產,織工也不需愁,只是這染布的師傅卻是一時還沒找著合適的,我想著您在商會這邊,人面比我們都廣,不知好不好幫我們在商會這邊打聽一二。&”
話音才落,劉會長笑了起來:&“兩位小兄弟,這事你問我,倒是問著了個巧宗,不需去打聽,我自己就識得一個,且他最近正好閑在家中,要找新東家。&”
&“還有這巧事?&”陸承驍和柳晏平本來是抱著多托個人就多條渠道,沒想到這一問竟就問著了,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劉會長笑道:&“就是巧,這話你就是早問個一個月,我恐怕也要在商會里幫你細打聽一段時間才能有眉目回你,不過你今兒問,還真是問著了,不瞞你說,還是我一個親眷。&”
&“哦?&”陸承驍挑眉:&“不知是劉會長什麼親戚?&”
&“是人的二叔。&”劉會長這般說了一句,就是一嘆,道:&“不過我這二叔吧,況我得跟你們細說,你們想想清楚再看,人用不用的,兩位小兄弟不需看我面子,若不合適,不要覺得卻不過臉面就不好意思,我這位二叔,不瞞兩位,手藝是真真的好手藝,可就是手藝好,人太倔又太有主張了些,找了幾任東家,最終干不滿兩年都鬧散了,只看你容不容得了。&”
陸承驍和柳晏平面面相覤,柳晏平奇道:&“這話從何說起?&”
劉會長把他這位二叔的事細說,原來他這二叔姓何,染布這一行從學徒起到現在做了二十五六年了,手藝是一等一的好,凡過他手染出來的布,鮮亮,穩且牢,對于印染和工筆也頗擅長,只他有個極大的病,對質量有種近乎病態的追求。
&“坯布不好不,他要挑揀,染料次了不,他不干,這都在其次,工藝上也是半點不肯讓步,就拿他擅染的一種青布來說,只悶就要六個月之久!&”
劉會長出一只掌,&“六個月,是,這樣染出來的布水小,布面平整、澤均勻鮮艷、不易褪,可是兩位小兄弟也做這販布的買賣,幾個東家一批布等得起六個月?就算舍得出這個時間,小量染布還好,這生意做大了,有多大場地給他騰挪施展的?所以跟了幾任東家他都難做久,人家生意做上來了,要量,照他那法子產量就被限制了,左右勸不得,給他提工錢他也不干,最后只能一拍兩散。這不,上個月帶著六七個徒弟回來了,況就是這樣,所以這人見是不見,你還是想清楚。&”①
陸承驍和柳晏平給劉會長說怔住了,悶六個月,兩個只販過夏布棉布的這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他們從前販的這些夏布和棉布也都是自己請人染的,并沒有要花這麼長時間的,要說那不至于,但市面上的平價布,穿得時間長了就會開始顯舊這是真的。
陸承驍和柳晏平心頭一,默契的都從這里邊看到了商機。
一個對染布工藝要求極嚴的大師傅,在別家或許是生意做大了就吃不消供不住的,可在陸承驍和柳晏平這兩個幾乎只能算織染行業門外漢的人來說,這是個寶啊。
兩人一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道:&“見!還請劉會長代為引薦。&”
劉會長正了神,打量兩人一眼:&“當真要見?&”
陸承驍和柳晏平都點頭,柳晏平笑道:&“不瞞您說,我們倆在織染這一行只算個門外漢,有這樣一位肯層層把關的大師傅是求之不得,正巧,我們找的場地也夠大,三十多畝地,應該是好騰挪的。&”
劉會長眼睛都亮了亮,還是問了一句:&“悶半年,這時間本,你們也忍得?&”
陸承驍笑了起來:&“若確實染出來的布料品質上佳,我倒覺得這可以接。&”
他們要做字號的,這和販布賺快錢不一樣,品質才是立足的本。
劉會長大喜,笑道:&“好,他家就在附近縣里,咱們坐船過去一日便到,你們若有空,我這就能帶你們過去。&”
陸承驍大喜,當即站了起來:&“那就有勞劉會長。&”
劉會長替他二叔謀了個差,也是高興:&“好說好說。&”
轉喚許管事去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