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二娘點頭,道:&“按件計的,生意淡時沒這麼多,不過們家生意好,活計多得做不完,經常要趕工到子時,就看你吃不吃得這苦頭了。&”
&“吃得吃得,怎麼吃不得。&”那可是二三兩,文氏現在賣點小件一個月也就七八百文。
&“那孩子呢?有人給你照管?&”
文氏直點頭,道:&“別說一個月能賺二三兩,就是能賺一兩多,我把孩子送娘家去,每個月給幾百個錢,想來娘家人是愿意幫我照看的。&”
幾個嫂子也不會再有閑話。
忙向崔二娘打聽詳細。
崔二娘并不知道文氏與柳漁的關系,笑著與說了如意繡莊,道:&“到了那里,東家姓衛,你說是我介紹你來的,依你的繡藝,在們繡莊做些簡單繡活沒問題。&”
文氏千恩萬謝,又給崔二娘買了兩封點心,買了些布頭,這才匆匆歸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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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漁看到文氏時,正跟人打聽如意繡莊怎麼走,旁邊是背著包袱的柳三郎。
一聲三嫂,文氏和柳三郎都怔住了。
先前被文氏攔下問路的大娘一看到柳漁,笑了起來:&“看,這不就是如意繡莊的東家,你們是親戚呀?&”
文氏和柳三郎都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看看那大娘,又看柳漁。
柳漁先前那一聲三嫂,純粹是下意識喊出來的,是喊了十幾年的一種慣,然而對文氏印象頗好,也無謂再去改口,笑著與那大娘道了聲謝,轉而看向文氏:&“好久不見了。&”
倒是沒有再喊三嫂。
文氏也回過味來,想喚大妹妹,想到過去一些事,臨時改了口:&“是,是好久不見了。&”
事實上兩個多月前才見到過柳漁,只是柳漁不知道罷了。
就這麼一聲,便又陷了尷尬里。
發生了那麼多事,一時竟不知怎麼說話,且在來之前,和柳三郎也沒有想到過這繡莊的東家會是柳漁。
文氏心里一腔熱都涼了下來,想到拼拼湊湊連蒙帶猜知道的一些事,心中只覺這二三兩一個月的差事,怕是做不了,大冬月里像被從頭潑了一瓢涼水,心氣兒都卸去了一多半。
柳漁上下打量文氏,比起年初,文氏如今清瘦許多,再沒了從前珠圓玉潤的模樣,肚子也平坦了下去,是了,算算時間,那孩子怕是都得有半歲多了。
文氏見目落在自己腹部,強掩了那份好活計或許就要失之臂的失落,笑道:&“五月里生了個小丫頭。&”
說起小丫頭,語態間帶著幾分不自覺的親昵。
柳漁笑了起來,道了一聲恭喜,正是午時,問二人:&“你們這是剛到縣里嗎?&”
柳三郎看著著鮮的柳漁,一時有些無所適從的尷尬,文氏看柳漁與說話還頗為平和,心里才穩了一些,點了點頭,道:&“是,剛下船。&”
那就是還沒吃飯了,柳漁看了看,指了不遠一家酒樓,道:&“去旁邊酒樓吧,我請你們吃午飯。&”
柳三郎看文氏一眼,文氏沖柳漁點了點頭。
柳漁笑笑,引了二人往酒樓去。
附近這一帶的掌柜和伙計如今都識得柳漁,笑著喊了聲柳東家,請三人就座。
上過茶水點了菜,小二一退下,又都靜寂了下來。
文氏是玲瓏心腸,柳漁從第一聲口喚了三嫂后,后來一直避著未再稱呼和柳三郎,就知道柳漁對柳家是介懷的,心思多的人,一時還轉著心腸,拿不好尺度。
柳三郎腸子卻要直得多,剛才半天沒敢說話是因為乍見柳漁的沖擊。
他知道柳漁嫁給陸承驍了,文氏兩個多月前就跟他說過,夫妻倆私下里商量過,也是把這事悶在了肚子里,跟誰也沒多一句,也沒敢上去攀親,今日來縣里,忽然就撞見了,且還就是文氏要來找活計的如意繡莊東家。
夫妻倆昨夜里到今天遇見柳漁前對那份工有多期待,見柳漁,知道柳漁是繡莊東家時就有多愕然忐忑。
這一份忐忑和愕然,在從街上走進這酒樓里坐下,終于消化了些,柳三郎潛意識里,柳漁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或許從前待不是那樣親近,但從小就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一張桌子上吃飯,相比文氏自然又是不一樣的,沒見著還罷,人就坐在眼前了,他張口就道:&“大妹,四月里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一聲大妹,文氏心頭就跳了跳,不過并沒有阻止柳三郎,反倒是悄悄去看柳漁神。
柳漁角翹了翹,抬眸看向柳三郎和文氏,以一種極平靜的語調道:&“說來話長,大概就是被賣了,和柳家再無關系。&”
想到文氏曾對的照顧,到底還是道:&“三哥三嫂以后就我名字吧。&”
至于大妹妹這個稱呼,柳漁不想跟柳家再有什麼瓜葛。
這一聲思量過后的三哥三嫂顯然讓文氏看清了柳漁的態度,柳漁不愿跟柳家有牽扯,對他們夫妻二人,到底還念幾分。
文氏從來沒有那樣慶幸曾經的選擇,至在今日不至于那樣虧心,終于自在幾分,點頭道:&“是,那就還喚你阿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