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前幾天突然下雨的緣故,暑氣也消了幾分,氣溫涼爽。
院子里正是通風口,垂著的柳條兒一直晃來晃去。
周夫唯一只手搭在上,指腹著那枚白棋,反復挲。
眼神和夏荷的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公敲了敲桌面:&“看的這麼認真,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上了。&”
周夫唯收回視線,掃了眼棋盤,棋局和剛才的不同了,一看就是他換了子。
穩贏的棋局反而變他落了下風。
周夫唯抬了抬下:&“要不我直接讓您三十個子得了。&”
外公一聽,還有這好事?
&“那好,外公就不同你客氣了。&”
然后一枚一枚地將白子往上撿。
轉眼間,整個棋盤就沒剩下幾顆白子。
夏荷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輸的這麼慘?&”
周夫唯看了眼喜笑開的外公,也勾了下:&“也不算特別慘,好歹還給我留了三個。&”
外公贏棋以后心大好,拍了拍夏荷的肩膀:&“我們小熊今天立大功了啊,待會餃子要多吃幾碗。&”
夏荷已經徹底放棄掙扎了,認錯就認錯吧,總比以夏荷的名字,被別人誤認為和周夫唯是一對來的好點。
不然的話,太尷尬了。
吃完飯后,惠姨留周夫唯和夏荷再坐一會。
他們兩個在客廳看電視,你不打擾我,我不打擾你。
偶爾周夫唯會停下,看夏荷一眼。
后者渾然不覺,認真看著電視。
他收回視線,換了個坐姿,卻總覺得渾不太自在。
直到夏荷終于注意到他,并關心地詢問:&“你屁下面長釘子了嗎?&”
周夫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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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午休睡醒,客廳里只剩下夏荷一個人。
電視里正放著一部國外的電影,接近尾聲了。
&“唯唯呢?&”
是外公的聲音。
夏荷轉頭,見惠姨正扶著他,他一只手拄著拐,巍巍從樓上下來。
夏荷站起:&“他出去接電話了。&”
外公看到,是一張陌生的臉。
惠姨在一旁解釋說:&“就是淙麗資助的學生,這次考的也不錯。&”
外公嚴肅的神稍微松些:&“難得做一件好事。&”
惠姨笑了笑:&“您別總這麼說。&”
外公冷哼:&“是什麼人,還用得著我說?&”
提起這個兒,他就沒什麼好臉。
走下樓了,不怒自威的一張臉,和剛才那個耍賴悔棋的老人截然不同。
夏荷再次打了聲招呼。
剛才周夫唯和提起過,外公的神智偶爾也會清醒。
老人家似乎對印象不錯,臉難得緩和:&“我家唯唯,平時還麻煩你多關照一下。&”
夏荷搖頭:&“不麻煩的,他其實很聽話。&”
&“不用撿好聽的話講,他那個秉,我比誰都清楚。&”
夏荷臉認真:&“他的確很聽話。&”
老爺子看了一眼,良久,倒是低笑了一聲。
&“你不會是喜歡上我們唯唯了吧?&”
夏荷愣住:&“啊?&”
惠姨走過來,把手里的墊放在老爺子常坐的竹椅上:&“他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就是難得見到一個替我家唯唯說話的人。&”
老爺子在惠姨的攙扶下,坐在那張竹椅上。
從這里正好能看見院子里那棵柳樹,也不知道種在這兒多個年頭了,竟長如此壯。
&“我們唯唯明明雙親一個不缺,卻沒有一個他的。&”
他嘆息,搭在竹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握,&“從小到大,只有我他,只有外公唯唯。&”
夏荷對周夫唯家并不了解,只是從平常的相中可以看出來,周夫唯和孫阿姨的關系并不算融洽。
甚至有些張。
夏荷之前一直都以為,是因為周夫唯正好于叛逆期,習慣的和家長反著來。
可真是這樣嗎。
也去看那棵柳樹。
外公說:&“這柳樹是我們唯唯出生那天,我親手栽種在這里的。他以后結婚了,這樹也要一起嫁過去。&”
惠姨在一旁提醒他:&“不是嫁。&”
外公卻不以為意:&“嫁或者娶,又有什麼關系。只要那人是真心待我們唯唯。&”
他說這話時,眼神分明是看著夏荷的。
夏荷莫名有種覺,不管老爺子是病著還是沒病著,怎麼好像都和周夫唯逃不開關系。
惠姨給他斟了杯茶,遞到他手邊,笑說:&“您剛才還說,唯唯和熊漪是一對呢。&”
茶杯剛接到手里,還來不及飲,聽到惠姨的話,老爺子的眉頭瞬間就皺起來了:&“你說誰?&”
&“熊漪,就是常來咱們家的那個,唯唯的同學。&”
老爺子記起來了,眉頭皺的更深:&“那個小熊瞎子?&”
他連連擺手,&“那張臉長得像被馬蜂蟄過,不行不行。&”
惠姨說:&“您不是常教導我們,不要以貌取人嗎,怎麼如今您反倒嫌棄上了。&”
他臉凝重:&“我倒不是以貌取人,只是那小熊瞎子長得實在是......&”
小熊瞎子本人此時左手提著一兜水果,右手提著兩箱補品,站在周夫唯旁,臉上的笑容甚至都來不及收。
周夫唯把玩著手機,有一下沒一下敲自己掌心。
好整以暇看著面前這出好戲。
老爺子講人壞話被逮了個正著,沉默須臾,一臉肅指責惠姨:&“我從小是如何教你的,切莫背后編排他人,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著實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