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棵遮天蔽日、護衛族地的蔥郁護靈樹,滿樹的青翠樹葉早已褪枯黃,干枯的葉子簌簌落了一地。
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樹下靠坐著一個皮白皙的青年,他似乎睡了很久,迎著日緩緩睜開那雙淡紫的眼睛。
他抬起手臂,遮了遮日,拾起旁的小花盆,正是當初荀彧那只土壤之下全是黃沙的花盆。
那花盆里,又再次生長出了一朵瘦弱的黃小花。
青年抱著花盆,腦袋向后的樹干靠了靠,輕聲道:&“護靈樹,我會想辦法救你的。若救不了,我會送你離開。族人都走了,還有我和小花陪著你。&”
護靈樹無法回應他,再次抖落了大片大片枯黃的葉子,覆蓋住青年滿。
青年緩緩笑出來。
四人面面相覷,對這個時間線的突然變化有些懵。
青年如今的骨齡已經八百多歲,罕見地竟修到了破虛境初期的修為。可如此,也挽救不了護靈樹即將的敗亡。
族地周圍靜悄悄的,沒有旁人,他一個人不知道在此待了多年。
四人緩步走上前。
青年偏過頭,循聲看過來,眼里沒有警惕,只有能夠包容一切的平靜:&“你們是誰?&”
&“荀彧?&”虞知瑤問。
聽見自己的名字,青年這才一一仔細看完四人的面容,略有些疑:&“你們認識我?&”
&“認識。&”虞知瑤開始瞎編,&“你可能不信,但我們是從很多年前穿越過來的,那時候你才五六歲。&”
青年笑了:&“我確實不信。&”
靳火乍一見到這大魔,看他襲人還不咸不淡的模樣,新仇舊恨險些讓他拔刀相向。
云野及時扯住他的手臂。
靳火反復深呼吸,膛起伏不定,片刻后才將心頭那口怨氣咽下。他冷哼一聲,拆荀彧的臺:&“那時候,你抱著朵枯萎的花跑出去,在我好友面前哭的可傷心了。&”
荀彧微微一怔。
他時確實抱著花盆跑出去哭過,只是在沙地里尋了整整一日也沒有尋到能夠救小花之人。
&“我好友幫你救活了花,還給你娘丹藥治好你娘的重病,咱們還助你族人在大漠里獵取食!&”靳火語速很快,氣憤極了。
荀彧從怔愣中回神,只輕輕搖頭道:&“我不記得。&”
他只記得娘臥床幾年后,便如爹那樣,永遠不會回來。阿姐是個普通魔族,僅擁有幾十年的壽命。
原本他也是該死的。
這一生,不論到多恥笑,荀彧都一直堅持想將沙地變開滿鮮花綠草的土壤。
他從路過族地的魔修手中買來一包又一包的花種,在沙地上種花,一次次地失敗,接著又一次次地試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不知不覺間,他似乎沖破了什麼錮,讓他有了修為。
荀彧無意間踏上修行路,也依然沒有離開,就在大漠里堅持做自己的事。
隨著護靈樹出頹勢,往日里蒼翠的樹葉變得青黃,族人們便計劃離開大漠,去往別地謀求生存。
隨著送族地族人一一離開大漠,只剩荀彧沒有離開,他用自己微弱的魔氣來供養這棵守護族地多年的護靈樹。
荀彧依然笨拙地堅持自己所認為的事,每當大限即將到來時,他都會自然而然地突破。
荀彧沒有修煉功法,即便突破修為,也只是空有一魔氣。
就是這些渡的魔氣,讓這棵本該凋亡的護靈樹又多活了許多年。
荀彧從記憶中出來,那雙淡紫的眼眸溫和而平靜,他重復道:&“我不記得。&”
靳火氣憤地瞪著他。
那人仿佛沒有脾氣似的,任由他瞪,只緩緩將腦袋繼續靠在樹干上,重新閉上眼。
虞知瑤也拉著云野坐下來休息,靳火連忙守在他們邊,生怕荀彧這個襲他們的大魔手。
秦述從此人上看出了不對勁,沒有因為破境而試圖一劍結果他。
他抱著劍,也緩緩走到隊友所在的樹干背面。
荀彧不說話,也沒有去趕他們。
他只圈住小花盆靜靜坐在那里,護著那株瘦弱的黃小花。
虞知瑤支著下,思考問題。
云野出隔絕,皺眉道:&“這里的執念之境,大抵是分階段的。上一個,這次便是青年,或許還有下一個。&”
虞知瑤隨手撿了塊石子,用尖銳的部分在地面上劃來劃去。
&“上回時,我看到荀彧說謝謝你們,接著我們便落大漠中,而且時間線向后推進了八百多年。&”虞知瑤寫下了三千年這個數字,&“所以現在我們大概應該在距今三千余年左右。&”
虞知瑤又說:&“上回荀彧與我們道謝后,我們才得以離。&”
&“你是說,咱們還要替他實現愿?&”秦述抱劍問。
&“他現在的愿就是這棵護靈樹起死回生吧?&”靳火嗤了聲,&“這不是拿我們尋開心嗎?不如我一刀結果了他,看看能不能破境。&”
&“應當不會。&”虞知瑤搖頭,&“上一次,他作為,想等花開時,父親便會回來。最后他知道父親不會回來,對我們也依然是謝的。&”
&“他有繼續前進的希,便能接過去的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