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我爸問我媽，我兒子除了不能和你上床哪不好？對你百依百順，你到哪兒找這樣的好男人去！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年輕就有仰仗。你離了可就是二婚了，還想找什麼好男人？
到時候，人家問你為什麼離，你說男人不和你上床，你丟不丟人！
我媽從小就被我外公嚴管，被我一頓劈頭蓋臉的訓罵后，一下子退了。
那還是談變的年代，只有不三不四的人才敢說追求。
賭氣回娘家好說，回去以后的事，真的太難了。
都不知道，連短都不讓穿的外公，會不會同意離婚。
我媽左思右想，最終留了下來。
我有一樣沒說錯，就是爸爸對我媽，是真的好。
他是十全九的男人，我媽說服了自己，就這麼認了吧。
只是，那個時候生不出兒子都要罵人肚皮不爭氣的。
我爸一直無后，我媽只能替我爸擔下了所有的罵名。
心里真的苦，但沒法說。
二十幾歲就困死在了無婚姻里。
071995年，一對夫妻，生了二胎。
計劃生育嚴查之下，這個孩子留不得了。
我認識他們，在農貿市場里賣菜。
于是第二天，帶著我媽去把孩子抱了回來。
我媽說那孩子不像別的嬰兒皺皺的。長得可干凈了，白白的，特別好看。
一眼就喜歡上了。
那個孩子，就是我。
說實話，第一次聽說自己的世，沒有太多悲傷。
或者說，來不及悲傷。
巨大的接二連三的砸下來，我哪有多心為自己唏噓。
可是突然之間，我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我爸不能生育，那麼有一件事就有些蹊蹺了。
是有關我妹妹的。
我問我媽，不對呀，我見過你懷妹妹時的照片呀。
我妹比我小兩歲，雖說那時候我不記事，但我媽大肚子的相片家里還是有的。
我問，你們是為了掩人耳目，弄的假肚子？
我媽微微一怔，哇的一聲，又哭起來了。
說，你妹是我生的，你就別問了。
我的頭一陣眩暈。
我不知道，這一天還要接多超出我想象的事。
08我妹是97年出生的。
雖然年齡比我小，但格比我，辦事果斷。有時比我更像個姐姐。
不過有關妹妹的來歷，我媽沒有告訴我。
說，那是的一個屈辱，不想再提。
我聽著心里難過，不敢再問。
我都是要做媽媽的人了，明白有些深埋的往事，不能去。
心理上的二次傷害，有時更致命。
媽媽不想講出來，我就幫掩住別人不知道的傷。
那天之后，我和媽媽誰也沒有再提那天發生的事。
可是我的生活，就在那個平常的午后，因為一盤西瓜，進了平行時空。
一切好像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我，爸爸，媽媽，妹妹之間突然就沒有了緣，但他們依然是我的爸爸，媽媽和妹妹。
每天傍晚，爸爸下班回來，我都會和往常一樣親切的打招呼。
可這樣的親切里，卻多了份無聲無息的異樣。
其實我爸對我媽，對我們姐妹是真的很好。
他這個人，幾乎沒有好。平日生活，兩點一線，不在單位，就在家里。
每個月的工資都給我媽管，在自己上很花錢。
不論是做家務，還是帶孩子，他從沒有缺位過。
我媽自己說的，懷孕的時候，我爸明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依然心照料，讓很是。
曾經我以為，我爸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可現在我才懂，他是心里對我媽有愧啊，所以才用一輩子專注的好來補償。
09后來的日子，依然是平靜如水。
我生下一個兒。19年，又生下個兒子。
生活越發圓滿，心里就越發為我媽憾。
已經50歲了，半世青春，埋葬在一個謊言里。
我沒有再提過我爸的事。
無解的問題，說了也只是在心里添堵。
2021年3月，我妹結婚。嫁給了相的男人。
婚禮上，我爸沒有像送我出嫁時那般掉眼淚。
細細回想過往，他到底還是介懷的。以前覺得他偏我，是因為我是長。
現在才明白，我妹的出現就等于暗示著他不為人知的恥辱。
婚禮第二天，我妹和老公飛往海南度月去了。
我在家里和老公吐槽，疫之后，再沒旅行過。
就在那天晚上，我媽打來了電話，說，和你說個事。
口氣蠻認真的。我問，怎麼了？
說，我和你爸離婚了。
我差點驚掉了下。
10我真沒想到，我媽一輩子都選擇認命，卻在安晚年的時候，站起來離婚。
我當即趕去了父母家。我爸不在，只有我媽一個人。
其實，我是不想我媽離的。
客觀條件上，不合適。一直沒工作。
可告訴我，早和我爸談好了，只等著妹妹家。
我說，何必呢？年輕的時候都沒追求過，老了，到了搭伙過日子的時候，干嘛離呀？
媽媽黯然地說，媽媽就是個失敗的人，我甚至都不算個人。我50多歲了，你們各自家，我也想換個活法。
那是我第一次在媽媽的眼睛里，看到一種不可阻擋的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