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9、南棠梨煎雪，逆臣守山河18
盧國已滅, 南疆確實猶如驚弓之鳥，生怕下一個就到他們了，但在此之前, 赫連臣兩次出使南疆, 表達了秦驚鵲的意思，南疆人心下才安定不。
或許不是真的安定, 因為人為刀俎我為魚，想反抗也沒有實力，只能乖乖接這種施舍般的安定。
再過一個月，沈鈞應該就能回來了，秦驚鵲的生活依舊是那樣波瀾不驚，上朝，下朝, 理奏折, 和赫連臣一派斗智斗勇。
四月下旬, 已進初夏，按照慣例，皇帝會在這個時候去麒麟山打獵，王常公公準備了大半個月, 也不見陛下吩咐出發。
一日午時, 王常公公給秦驚鵲添茶，不經意提起：&“陛下，今年不去麒麟山了嗎？&”
麒麟山？秦驚鵲才想起來, 皇室是有一年去麒麟山圍獵兩次的慣例, 帶著文武百一起促進君臣之誼, 每天都很忙, 都忘了這茬了。
放下筆墨, 秦驚鵲負手而立，吩咐道：&“準備下去，后日去麒麟山。&”
麒麟山一行于皇室來說是盛事，但如今皇室子弟凋零，嫡系一脈只剩下皇帝周醒和一個癡傻的公主，宗室倒是繁榮，可之前皇帝的子乖張，見不得出類拔萃的宗室子弟，年輕一輩都不得不韜養晦，低調做人，免得礙了皇帝的眼。
秦驚鵲讓王常確定去麒麟山的名單，王常覺得以前的陛下有些過于霸道了，再加上如今陛下后宮空虛，怕湊不齊人顯得陛下孤家寡人似的，他大筆一揮，在名單上添了好多宗室才俊的名字。
那位癡傻的公主也在其中。
出發那天，群臣在午門在聚集，等皇帝的儀仗隊到了，才開始向麒麟山出發。
麒麟山距離京都有兩三日的路程，途中要經過兩三個驛站，到了第一個驛站休息，秦驚鵲還未下馬車，秦驚鵲便被車外的聲吸引了注意力。
&“皇帝哥哥，阿玉要跟你一起玩，皇帝哥哥，你在里面嗎？阿玉很想你，阿玉要和哥哥一起玩&…&”
&“九公主，莫要鬧了，驚擾了陛下，會被打板子的。&”
&“打板子？阿玉不要打板子，阿玉要皇帝哥哥&…阿玉就要皇帝哥哥！&”
秦驚鵲掀開車簾下了馬車，老遠就看到一個鵝黃的小孩向奔跑過來，幾個奴才在后面追。
&“公主，別跑，別跑了&…&”
那小孩不看人，一直跑到秦驚鵲的跟前，撞了一下，秦驚鵲沒什麼覺，倒是小姑娘摔倒在地上，抹著眼淚大哭。
&“嗚嗚嗚，屁好疼，&”一邊哭一邊控訴秦驚鵲，&“你擋著我去找皇帝哥哥了。&”
秦驚鵲看看周圍，笑了，周圍還有誰是皇帝嗎？小姑娘連皇帝都不知道是誰就說找皇帝哥哥。
跟在小姑娘后面的奴才看到秦驚鵲，頓時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陛&…陛下，陛下恕罪，九公主不是有意沖撞陛下的。&”
秦驚鵲沒管那些人，蹲在小孩面前，幫干凈了臉上的臟污。
&“小九，我就是你的皇帝哥哥呀。&”
那小姑娘忘了說話，睜著一雙大眼睛懵懂地看著。
&“皇帝&…哥哥？&”
秦驚鵲點頭，那小孩破涕為笑，一把抱住秦驚鵲，&“皇帝哥哥，找到你了皇帝哥哥！&”
&“這是&…九公主？&”旁邊從馬車上下來的赫連臣驚訝道：&“陛下，九公主這是怎麼了？&”
秦驚鵲輕地拍拍小姑娘的后背，把從地上拉起來，道：&“來尋朕，撞了一下摔倒了。&”
其實，赫連臣驚訝的不是九公主怎麼了，而是，皇帝現在，對待九公主為何會如此有耐心？
九公主天生心智有缺，也因此逃過一命，以前的皇帝，對這個唯一的妹妹是厭棄不耐的，旁人知曉皇帝對不喜，從來沒有讓九公主出現在皇帝面前過。
周圍不只有赫連臣，還有一些宗室子弟圍了過來，看著秦驚鵲對九公主不似以往，他們心下驚奇的同時，腦中也浮現一個念頭。
陛下，好像變了呢，好像變了許多呢。
宗室子弟不常見到周醒，在京都時總是聽見陛下的消息，說是皇帝舍棄了荒唐秉，在朝中已有威信，連攝政王都不敢試其鋒芒，無論傳言怎樣，這些宗室子弟都忘不了以前的陛下是什麼樣的。
但是現在，親眼目睹了現在的陛下，那些道聽途說的傳言，才漸漸落實了。
原來陛下，真的變了。
那他們是不是可以做回自己，不用這般謹小慎微了，明正大地爭取自己想要的。
&“小九，告訴哥哥，你找哥哥做什麼呢？&”
&“找皇帝哥哥玩呀&…&”
秦驚鵲牽著小姑娘的手往驛站走去，后的眾人目各異。
宗室子弟面復雜容，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很久了。
赫連臣看了看那些宗室子弟，笑著搖搖頭走了。
人群中，封黎看著秦驚鵲的背影，目癡纏。
陛下，我在人群中看你，我還是離你很遠，該怎麼靠近你呢&…該怎麼讓你也看著我笑呢&…該怎麼擁抱你呢？
封黎也快瘋了，從前以為，能走到邊就好，現在他才知道，人心是永遠不會滿足的，他離皇帝不遠不近，和別人一起仰，他唯一，更多，這種仰，便過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