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早,二人相擁而眠。
與此同時,徐國公也在和徐放說起往后前程的事。
兩父子方才大吵一架,外頭的小廝都不敢靠近書房,遠遠地低頭站著。
&“徐放,你到底想干什麼?&”徐國公這些年日子過得滋潤,他早就歇了追求功名利祿的心,時常在家下棋閑玩,故而養得面帶紅。這諸多的順心中,唯獨兒子徐放總能讓他暴躁發怒。
前些日子徐放押著呂行去道歉的事,京城里人倒是對不出名的呂行不上心,反而更多地說徐國公府世子果然不一般,這種事也就只有徐放敢不給臉面去做。
徐放歪頭站著,就是這個時候,他也不會垂下腦袋,倔強道,&“我一沒打呂行,二沒罵呂行,帶著他去好好講道理,已經很收斂了。呂行那般的人,就是科舉中了,往后也不是好,我沒做錯。&”
徐國公聽兒子還,卷起桌上的書便丟了過去,徐放倒是不躲,就由書砸在臉上。
&“呂行只是小事,那個呂行為人不好,他的前程一眼得到頭。&”徐國公的重點不是要為這個事讓徐放認錯,而是要徐放為以后打算,&“讓你讀書,你說看到書便頭疼,讓你去謀個職,又說靠關系丟人。你說你,這不想干,那也不想干,過個年你就二十了,難不一輩子吃喝玩樂就當個紈绔?&”
徐國公只恨自己不爭氣,沒能多生幾個兒子,不然也不用這般吊死在一棵樹上。
徐放卻還是一臉不在乎,嘀咕道,&“以前我說去習武,你們說戰場刀劍無眼,不肯讓我去。后來我覺得當個工匠也不錯,你們說工匠上不了臺面。我本就不是那種迂腐刻板的人,您讓我每天之乎者也地在場打拼,那還真不如當一輩子的紈绔。&”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徐國公扶著額頭坐下,頭暈道,&“世人都崇尚讀書,非你要去練武,咱們是公候世家,你一個世子去和武夫廝混,豈不是要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徐放撇不辯駁,他覺得世人的想法大錯特錯,北狄的騎兵都快打過江來,這些書生文人還想著只有讀書最尊貴。若是沒有將軍在前陣敵,靠讀書人的一張,如何能護住這剩下的一半江山?
他看不慣世人的臉,也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倒不如自個兒玩得快樂的好。
徐國公見兒子不說話,便知道這是不服的態度,他嘆了口氣,神有些疲憊,&“我知道你不服氣,可皇上年紀大了,總有&…&…&”頓了下,這里的話心領神會就好,不便多言,&“萬一真到了那日,你母親和我都不曾站隊,不管誰上位,咱們徐國公府都要走下坡路。&”
說到以后,徐國公就忍不住憂愁,&“若是你不能撐起門楣,再過十年十五年,你以為你真的可以當一輩子的紈绔嗎?&”
徐國公府眼下的尊榮,全靠皇上對長公主的寵。可皇上年歲已大,近來也時常有病。
一旦皇上駕崩,徐國公府的門庭會立馬冷落。到時候徐放還像現在一樣囂張行事,就沒人能護著他了。
徐放覺得父親想得太久遠,&“還有那麼多年的事,何必提前發愁,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你知道什麼未雨綢繆嗎?&”說著,徐國公無奈擺手,見兒子還是不夠,轉而說罷了,&“你回去吧,這些日子是府試,別去打擾江三郎。人家雖然出不如你,卻有顆上進的心,多和別人學學吧!&”
徐放走出書房時,薄抿,像只氣炸了的刺猬。
他自認為自己也不錯,雖然外邊人說他是小霸王,可他十分講義氣,對他好的人,都會加倍好回去。對家人,他也護短得很。
&“哎!&”重重地嘆了口氣,徐放想到正在府試中的江云康,不由開始替江云康擔心起來。畢竟前兩次府試,江云康都沒有過,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順利通過。
同樣擔心江云康府試的,還有江云帆。
這些日子,承安侯告假在家,江云帆要忙翰林院的事,還要去應酬各大親朋,忙得像個陀螺。
好不容易休沐一日還不用出門,便把江云康到跟前,一番詢問后,心中有數才放心。
&“三弟能有信心是好事,不過這才是開始,切莫要謙虛些。&”江云帆叮囑兩句,看著江云康猶豫一會后,才開口道,&“這段日子,父親對你態度不錯。四弟的事,不知你有何想法?&”
江云杰會去護城軍,是因為挑撥江云熠害江云康。
如今江云杰在護城軍待了有段時日,那日子是過得越來越沒盼頭。可他知道父親那兒說不通,便時常來找大哥,做小伏低,表現得十分賢良。
江云帆覺得四弟已經改過自新,就這樣在護城軍待一輩子,多有點可惜。他覺得父親氣消了,只要三弟沒意見,倒是可以再幫幫四弟。
聽到大哥的問題,江云康愣了下,隨后展笑道,&“四弟以前是不懂事,現在能知道一家子兄弟要相親相,這是好事。大哥不忍四弟在護城軍蹉跎前程,我也覺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