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向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能清晰地看到也在收,悉的冷的表再次浮上面龐。
不過,就那一兩秒鐘的事。
鄭向東臉上的冷,一晃而過,換了笑容,&“你說了不算,姜家老爹,這麼長時間以來,我沒做出格的事吧?&”
自從從里面放出來后,他每次來姜家,從來都沒有鬧過事,甚至,還幫忙。
姜父在旱煙,煙霧熏得他臉上的皺紋也跟著滄桑了幾分,聲音平靜,&“鄭向東,你放過我閨吧!&”
舒蘭都結婚了。
何必這樣,揪著不放?
鄭向東一下子沉默了,半晌,他低聲說,&“叔,你不懂,姜舒蘭就是我的命。&”
放棄姜舒蘭,等于放棄他的命。
他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繼續活下去的希。
這話,讓姜家人都跟著安靜了下去,大家齊齊地看向他。
&“你們不懂,你們永遠都不會懂。&”
鄭向東擺手,&“算了,以后你們愿意給我的時候,在給吧!&”
他轉,直接去了廚房。
這下,姜家人頓時要去攔著他。
結果,鄭向東已經去廚房拿起擔子,去水井挑水去了。
這是鄭向東的習慣了,每次來姜家,都會把水缸挑滿,也會把院子的自留地的菜全部都澆一遍,最后把能劈的柴全部劈了。
可以說,他這幾次已經劈了姜家未來幾個月的柴了。
&“老三,你怎麼不去攔著他?&”
姜家老三也急得跺腳,&“怎麼攔?我上次為了攔他,都拳腳相踢了,他也不還手,就是要干活。&”
人跟滾刀一樣。
打了沒反應,攔著沒反應,關門也沒反應。
他們倒是有兄弟幾個,直接把對方架走的,耐不住對方半夜又來繼續干活。
這找生產隊隊長都沒用,這要是來東西的,一抓一個準,可是這是來姜家干活的,誰能管得住啊!
這下,姜家人都跟著沉默了,&“下次把家里的水缸都灌滿!&”
&“那還有自留地呢?&”
水缸灌滿了,對方挑水,就往院子的自留地潑。
這是水缸灌滿的事嗎?
最后。
姜父擺弄著院子曬著的藥材,擺手無奈道,&“算了,隨他去吧!&”
于是,在姜家人十幾雙眼睛下,眼睜睜地看著,鄭向東一擔又一擔子往家里水缸挑水,水缸滿了,又往自留地里面潑。
等全部了以后,又去找柴去劈。
可是,姜家人為了防著他干活,已經把所有的柴,能劈的都劈了。
這下,鄭向東掃了一眼,最后定格在自留地里面的快要枯黃的白菜上,聲音輕淡,&“我下次再來。&”
姜舒蘭不在家,他便要幫把家里都給看顧好。
姜舒蘭最頭疼的挑水,他來做。
姜舒蘭當初種下的白菜,他來照顧。
等鄭向東一走,姜家人齊刷刷地松口氣。
有人試探地提議,&“要不要把院墻再加高一點?把門也換了?&”
家里的院墻加高的已經不止一次了,從開始的半人高的籬笆園,變足足有一人高的高墻。
姜父手里著藥葉子,直到葉子都碎沫沫,他才繼續換下一個,聽到家里人問題。
他頭都沒抬地拒絕了,&“算了,隨他去吧!&”
高墻一樣攔不住人。
&“你們把舒蘭的地址,都給我醒一些,誰都不能說出去。&”
&“我們曉得的,爹!&”
鄭向東在離開姜家后,迎面就撞上了挑著柴火的高水生。
明明是二月份春寒料峭的天氣,高水生卻穿著布短褂,出結實的臂膀。
因為上著一兩百斤重的柴火,臂膀上的腱子隨之凸起,線條極為流暢。
看起來人高馬大,狂又糙漢。
四目相對。
認識,卻不悉,因為兩人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說,鄭向東是整個生產隊,或者說是整個公社條件最好的人家的孩子。
那高水生就是整個大隊,或者是整個公社,家里最窮的人家的孩子。
冬天都穿不起棉襖的那種。
不是因為懶,而是因為人口多,掙的工分不夠吃。
再加上,有個常年需要喝藥的藥罐子爹,再多的錢都不夠砸進去揮霍的。
在兩人即將肩而過的時候。
高水生突然喊著了鄭向東,&“你&—&—&”
他鼓足勇氣,&“你為什麼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鄭向東腳步一頓,面前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他們很早之前都認識,但是卻從未說過話。
&“什麼?&”
許是看在同鄉的誼,又或許是記得姜舒蘭說,讓他做個好人,鄭向東難得有耐心停下來問了一句。
&“就是&—&—&”高水生開闊的眉眼,憋得通紅,結結,&“姜、舒蘭都結婚了,你為什麼還能繼續這樣?&”
姜舒蘭結婚嫁人隨軍走了。
但是,鄭向東卻還是像以前一樣,聽說會按時上姜家的門,會給姜家劈柴挑水,會像一個婿一樣,去做婿該做的事。
這話,讓鄭向東怔了下,這是第一個人敢這般問他的。
整個生產大隊,沒人敢問他,也沒人敢跟他說話。
鄭向東看著這個人高馬大的漢子,竟然窘迫到臉通紅,汗珠兒滾落的地步,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在姜家壁的心也跟著好了起來。
&“還能有什麼?我喜歡唄!&”
他喜歡姜舒蘭,恨不得全生產大隊,全公社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