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燈碎,則代表修士的與元神皆盡泯滅。
烏致由此想,獨孤殺死了?
不,不是獨孤殺。
是凝碧。
凝碧死了。
烏致思緒忽然有些凝滯。
&“凝碧死了?&”良久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居然敢說你不知道?&”
北微抬首看他,目依稀有些不可置信。
烏致默然。
片刻,他聲音更啞:&“元神泯滅不可復生。師叔,節哀。&”
北微著他的目更不可置信了。
末了嗤笑一聲,卻不知是在笑烏致,還是在替不可復生的徒弟笑:&“也不過如此。&”
北微俯去撿碎片。
烏致走過去,想幫撿,頭也沒抬,道了句滾。
&“你不配凝碧的任何東西,&”北微冷冷道,&“你既對我徒弟無到這等地步,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師父的無義。&”
烏致正開口,便聽有弟子小聲說楚姑娘醒了。
果然,后傳來輕輕的一聲.,接著是含著哭腔地道:&“烏致哥哥,我好疼,我傷口好像在流。&”
滿眼淚水,牙關咬,可見是真疼。
見烏致沒有立即回頭看自己,楚秋水還想再說些什麼,撿完碎片的北微這時起,毫無預兆地反手掐住了楚秋水脖子。
楚秋水驀然睜大眼。
北微手下力道何其重,不過半息,楚秋水就產生了強烈的窒息。
表立時變得比剛才還要更痛苦,眼里起了,連同額角都迸出眼可見的青筋來。十指控制不住地抓著北微的手去掰,去撓,拼命要掙開北微的鉗制,卻本是無用功,指甲都崩裂了,也沒能撼北微分毫。
楚秋水眼淚流得更兇了。
&“&…&…師叔手下留!&”
眼看楚秋水就要被北微活活掐死,可饒是烏致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北微的霉頭。
只得盡力勸道:&“秋水剛剛只是無心之過,并非有意。還師叔饒秋水一命,我代秋水給師叔賠罪。&”
&“饒一命?&”
北微重復了遍。
不知憑此想到什麼,北微竟點了點頭:&“好,我今日饒。&”
說完,真的松手。
楚秋水得救,正趴伏著咳,卻聽北微又道:&“今日我饒過你,我等著看明日你又要如何讓我饒。&”
聽出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楚秋水抬頭,堪堪見北微離去的影。
房更冷了。
&“烏致哥哥,&”從鬼門關前走了遭,楚秋水害怕極了,說話時牙齒都在打,&“說的那句明、明日是什麼意思?明日還要過來嗎?&”
烏致不答,反問道:&“凝碧到底因何傷你?&”
楚秋水一愣。
沒說話,只長睫一,好容易止住的淚水重新滾落下來,打被鮮染紅的被褥。
烏致明白了。
委屈,不想說。
&“你別哭,&”烏致道,&“我不問就是了。&”
他語氣有點煩躁。
但還是吩咐了句請大夫過來,之后果真再不提妖池一事。
楚秋水看著他,角弧度怎樣都不下去。
果然最后還是贏了。
楚秋水的傷到得晚間才又重新醫治完畢。
聽大夫說可以了,日后只要多注意點,好好養著就行,弟子等人立即圍上去對楚秋水噓寒問暖,直將烏致都給了開來。烏致索出去,卻也沒回寢居,他去到神奏樂圖的亭子,靜默地立著。
白日的雪下得實在大,不僅府白雪皚皚,連這亭子里都落了不,熒熒燈火一映,炫目又迷離。
烏致閉了閉眼。
往常這個時候,凝碧會為他以雪水烹茶。沏茶的姿勢最是漂亮。
可今天,凝碧死了。
烏致不由想起北微那句你不知道。
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深思間,有弟子小心靠近,喊了聲峰主。
烏致睜開眼:&“何事?&”
弟子拱手:&“峰主可知凝碧道君何時回來?峰上事務已堆積兩月有余,再這麼下去&…&…&”
&“怎麼?&”
&“怕是、怕是整個楚歌峰都要套了。&”
弟子低著頭,不敢同烏致對視。
烏致卻認出這弟子沒去妖池。
沒去妖池,不知凝碧與秋水之間的齟齬,不知白日發生的事,更不知凝碧的死。
于是沉默了下,道:&“凝碧隕落了。&”
仿佛沒聽懂這句話,弟子良久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烏致道:&“我來。&”
弟子想說什麼卻沒說,只依言抱來亟待理的玉簡,幾乎要在亭子里堆座小山。
其實打從烏致為楚歌峰主那日起,他就沒過這些玉簡。
一直以來都是凝碧代他理,他鮮過問。
如今倒是要親自過問了。
烏致掃了掃案上的雪坐下,然后仿照記憶中凝碧的樣子,一枚枚地翻看玉簡。
到底是峰主,又貴為尊者,烏致很快就上了手。等到玉簡全部看完,他隨手擱了筆,道:&“凝碧。&”
&“&…&…&”
無人答話。
凝碧不在嗎?
烏致抬頭,天大亮,他這才記起,凝碧已經死了。
他在亭中坐了很久。
久到有什麼靜自府外傳來,他終于起,往府外走。
剛走出去,就聽有人喊:&“峰主救命!&”
接著&“錚&”的一聲,雖殺機凜冽,卻聽如玉珠走盤,是琵琶聲響。
幾乎是下意識的,烏致聽出這是凝碧師兄獨孤殺的青骨琵琶。
果見不遠,不知何時云游歸來的獨孤殺一青染,似與昨日某個景象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