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顯然很不對勁。
拂珠難免心生疑,萬音宗到底出了何事?
倒不是這幾年醉心練劍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了,而是像萬音宗這樣的大宗,真出什麼事了也不會刻意往凡人的地界傳,修士是最重面子的。
好在疑沒多久,先拂珠進來的孩子們就給出了答案。
&“聽說了嗎,萬音宗這次招新,不僅招音修天才,還招劍修的天才!&”
&“聽說了!我爹本來還愁我資質不行,肯定進不去凌云宗,結果一聽萬音宗招劍修的條件沒凌云宗的苛刻,就趕讓我來試試。&”
&“我也是好幾個兄弟姐妹本來要跟我一起考音修的,不過臨出門的時候聽萬音宗說還招劍修,他們覺得不靠譜,都不肯來,我就自己過來了。&”
拂珠了然。
不過了然的同時,不免生出更大的疑。
好端端的,萬音宗不專心走音道,走什麼劍道?
這豈止是出了問題,這簡直是在搖萬音宗傳承數千年的基。
正想著,孩子里有認出拂珠的,湊過來問:&“拂珠,你怎麼來這兒了?我還以為你會等秋天的時候拜去凌云宗呢。&”
拂珠說:&“沒有,我一直想著拜進萬音宗。&”
對方道:&“可你不是練劍嗎?我爹說練劍的就該去凌云宗。我爹昨天還跟我夸你,說你要是去凌云宗,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名,到時候咱皇城人全臉上有。&”
拂珠道:&“現在萬音宗也開始練劍,這不是正好?&”
對方說:&“對哦。那,那我要是能拜進萬音宗,我跟你混,你是我老大。&”
旁邊幾個孩子聽到這里,七八舌地說假如他們也功拜萬音宗,他們也要跟拂珠混。
突然任職老大的拂珠失笑。
正要說話,眼角余卻瞥見有道明顯是大人的影在往這邊走。忙使了眼,孩子們會意,飛快分散開來,回到原本的位置垂手而立。
于是待得來人站定,便見孩子們個個老實乖巧,沒誰四東張西。
來人對此很滿意。
他點點頭,先簡單說了幾句拜萬音宗的好,以及為門弟子后能夠用的厚資源等,接著說起此次招新考核,大意為明日會有修為高深的師長親自教授劍招,教滿五天后進行比試,劍招學得最好的十人可前往萬音宗。
孩子們俱都認真聽著。
獨拂珠暗暗驚喜,竟是人。
是燕骨峰功德堂的那位張師弟。
&“&…&…等到了萬音宗山門,通過最后一遭試煉,便可我萬音宗拜師學道,&”說完此番,張師弟微側,示意孩子們見禮,&“這位便是明日教授你們劍招的師長。&”
但見那緩步而來的白人右手負后,左手握劍,正是劍修打扮。
浪跡潛山海,歲晚得劍客。
孩子們無不驚嘆這位師長的氣質,獨拂珠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烏致。
說得更準確點,是烏致的一道外化。
盡管只是道化,拂珠卻也能看得出,果真如傳聞所說,足足百年過去,烏致還停留在渡劫巔峰,沒有要飛升的跡象。
嗯&…&…
有點微妙。
作者有話說:
珠珠:咋覺你這麼廢。
&“浪跡潛山海,歲晚得劍客。&”&—&—陸游《劍客行》
29 & ☪ 劍鞘 ◇
◎求歡。◎
拂珠沒有多看。
不聲地收回目, 同時悄悄挪腳步,把自己往個高的孩子后藏得嚴嚴實實的,頭也微微低著, 并不抬起。
好在無人讓抬頭。
不論是張師弟還是烏致化,在場所有萬音宗人都沒發現這小姑娘與過去的凝碧道君五有些相像。
&—&—沒人想得到百年過去, 連魂燈都碎了的凝碧道君竟轉世一個凡人。
或者說, 在萬音宗人的認知中,縱使凝碧道君當初福大命大功轉世, 那麼也不該是在這中州, 更不該只有九歲之齡。
從東海到中州, 百年到九歲, 這之間的偏差過于巨大了。
拂珠藏得更加心安理得。
待孩子們給烏致行過禮,興許是尊者的名聲太盛, 也興許是萬音宗這次的招新手段實在厲害,看就烏致現的這麼一小會兒,又有不孩子聞訊趕來,張師弟示意他們這批可以先回家,明早卯時過來學劍。
有孩子心細,問可要像讀書那樣束脩,得到不用的回答, 才興高采烈地離開。
拂珠也跟著離開。
這期間,再沒看烏致。
怕多看那麼一眼, 就會控制不住。
就在拂珠即將走出駐地之時,持劍的化倏而抬眸,目停留在拂珠上。
&“那是誰?&”烏致問。
張師弟循著看過去, 是第一批孩子里那個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小姑娘。
剛才烏致出來, 所有孩子都在盯著烏致看, 只一個不僅不看,反而還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往別的孩子后藏,不知是害還是怎樣。
張師弟翻翻守門弟子拿來的名冊:&“那孩子拂珠。&”
&“拂珠。&”
烏致重復了遍。
他重復的這一聲明明平淡之極,且因為是外化的緣故,話語間并無什麼特別的緒可言,然張師弟聽著,竟莫名有些后心發涼。
想起離宗前,諸位師長私下的告誡,張師弟悄然了手里的靈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