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正于難過的緒中,聞言參差不齊地答聽說過。
皇城背后就是軒轅之丘。
兩者挨這麼近,皇城里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帝墓境十年一開。每次帝墓開啟,都會有無數修士自天南地北而來,爭著搶著要進去尋機緣。
張師弟點頭道好:&“記住帝墓境。等你們功拜我萬音門,只要日后能修煉到結丹期,宗門就會安排你們進帝墓歷練。倘若氣運足夠強,一步登天,萬人朝拜,也不是沒可能。&”
張師弟話境界何其高超,孩子們聽得立時忘卻離家的憂愁,個個變得熱沸騰,大聲說他們一定努力!
這等群激,讓張師弟十分滿意,能激起他們的斗志就好。
畢竟后面的東海幻境,可不是那麼好過的。
想到幻境,自然而然便想到當初隨凝碧道君出東海去北域的那趟,接著自然而然想到與凝碧道君長得像的拂珠。
張師弟不轉頭,向安靜盤坐的拂珠。
見這一路上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拂珠都神淡淡,波瀾不驚,有那麼一瞬間,張師弟甚至以為坐在那的不是個凡人小姑娘,而就是凝碧道君。
連他都生出這種,烏致尊者是否也&…&…
張師弟心下一跳,果見下一瞬,烏致來到拂珠近前,朝拂珠手。
&“凝碧,&”烏致低聲道,&“是你嗎?你回來了?&”
35 & ☪ 狐 ◇
◎寵無度。◎
一句凝碧, 聽得張師弟險些倒氣。
他飛快取出靈符,三步并作兩步地去到拂珠邊,嚴陣以待。
拂珠倒沒多大反應。
只撐著往后仰了仰, 避開烏致的手,道:&“師長, 凝碧道君百年前就已經隕落了。&”
烏致手一頓。
張師弟也目一。
同時心道果然, 拂珠確實知道關于凝碧道君的諸多事跡。多半也知曉凝碧道君與烏致尊者之間那些恨仇的過往。
&“師長莫非記不大好?&”這時拂珠出個擔憂的表,&“那需不需要我把那天的話再跟師長重復一遍, 我知道我與凝碧道君長得像, 師長或許將我認凝碧道君, 但&…&…&”
&“&…&…夠了, &”烏致收手,音更沉, &“不必說了。&”
拂珠從善如流地止住。
歪了歪腦袋,波瀾不驚一瞬轉為天真爛漫,真切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模樣。
烏致對著這樣的看了良久。
他這般作態,直令張師弟渾冷汗直冒,心頭也是狂跳。
注意到烏致眼睛有些微的發紅,張師弟當即再顧不得這這那那,手勢一起, 就要把靈符到烏致上,就見烏致終于直起, 走開了。
張師弟陡的松了口氣。
目送烏致進船艙,估著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出來了,張師弟卻沒敢收起靈符, 就那麼夾在指尖, 轉頭對拂珠道:&“膽子真大。&”
拂珠眨眨眼。
張師弟問:&“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拂珠說知道:&“他是烏致尊者。&”
張師弟說:&“既知道他是誰, 那還敢當著他的面那麼說,就不怕他發怒?&”
拂珠說:&“我為什麼要怕?害死凝碧道君的又不是我。&”
簡直理直氣壯。
張師弟又想倒氣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沒想到這小姑娘表面瞧著低調,實則膽大包天之極。
過去這百年,除越峰上那師徒二人外,拂珠是頭一個敢這麼直白地說害死凝碧道君的是烏致尊者,渾然不怕被船艙里的烏致聽到,從而一指頭收了的小命。
連丟掉小命都不怕,這真是&…&…
&“我覺得你們萬音宗有點奇怪,&”膽大包天的小姑娘又開口了,&“不提烏致尊者,那個修是元宗的楚秋水吧。像你們這些常年呆在蓬萊仙島上的,不都該知道楚秋水也害了凝碧道君嗎,為什麼還能跟你們一起?&”
張師弟聽完,暗道一句驚險。
還好他在聽到&“那個&”二字時,就預拂珠要說的是楚秋水,立即著手布下屏障,否則他鐵定又得倒氣。
回頭看了看,孩子們猶在著圍欄,指著下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烏致在船艙里沒出來;楚秋水也遠遠地坐在船尾,半點眼神都沒往船頭這邊瞟。
張師弟著靈符,突然有點頭疼。
早知此行會有拂珠這麼個變故,他離開萬音宗前,就該跟堂主提出多帶幾位師兄弟。
&“楚秋水啊,怎麼說,比較特殊。&”
張師弟索坐下來,一手仍著靈符,另一手搭在膝蓋上,一副要跟拂珠推心置腹的姿態。
拂珠立即作洗耳恭聽狀。
張師弟道:&“就像當初一來我們萬音宗,全楚歌峰的人都圍著轉,去了元宗后,元宗人也都將奉為神。&”
聽聞最初元宗人其實也不待見楚秋水,弟子們更是遠遠見就繞道走。
畢竟只要稍微有點腦子,就知道能做出那等腌臜事的楚秋水絕非什麼好人。
這樣的人,躲著都來不及,還談何相識相相知。
可人都是善變的,自詡隨心所的修士們就更是如此。
遂先有不知怎麼被楚秋水說,肯收為徒的元宗太上長老,接著是那太上長老的其他門徒,開始明正大地護著楚秋水,再來是整個山頭,之后便到得現在,往元宗里問一句楚秋水如何,十個人里得九個人說落霞師妹心地純良,萬音宗冤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