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極高,有如天柱,其上覆著淡淡靈,正是屏障。
有此屏障攔截,除非有玉符在,否則無路可進。
拂珠沒有停頓地邁步進去。
這山門仿佛一堵墻,拂珠才進去,便覺耳畔陡然變得安靜,山門外的嘈雜一概被隔絕了。
拂珠回頭,見那六個孩子猶在看著,還張說著什麼。奈何聽不到,只得沖他們又擺擺手。
六個孩子見狀一笑。
他們似乎也知道拂珠聽不見,便張大,以口型一字一句道你先進去,我們馬上就來。
拂珠點頭。
收回目,正打量前方景致,就聽有聲道:&“這麼快就有人通過試煉了?&”
這聲有些悉。
拂珠努力回想,還沒想起這聲音是誰,眼前一花,對方已來到近,一手執筆,一手捧著本名冊問:&“什麼,來自何?&”
這下不用拂珠想了。
一眼認出是素和問柳。
奇怪。
原以為整個楚歌峰除烏致外,所有人都被放逐去了惡鬼窟,沒想到烏致這琴侍竟還能留在萬音宗。
是烏致專門替素和問柳求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緣故?
拂珠想著,答:&“拂珠,來自中州皇城。&”
&“&…&…你就是拂珠?&”
素和問柳翻查名冊的手忽然一停。
拂珠道:&“我是。&”
微微仰起頭,眸清澄,稚子般天真且無辜。
素和問柳進眼底。
只這麼一剎的對視,素和問柳臉瞬間變了,再無剛才的云淡風輕。
此前素和問柳還想不通,為何主人會特意給傳音,讓留意個拂珠的新弟子,不想原因竟是如此&…&…
&“師長?&”
小姑娘疑地喊了句。
素和問柳道:&“你&…&…&”
小姑娘道:&“我怎麼啦?&”
素和問柳沒再說了。
小姑娘也沒再問,只瞧著越發困。
然此刻的素和問柳本無暇為其解。
渾僵,連帶頭腦也不甚清明。若非再三確認眼前這拂珠是個還沒自己高的小孩,怕是已經祭出法,打碎這幻象。
那位早就死了。
素和問柳這麼告訴自己,那位死得不能再死,絕不可能回來的。
主人應當只是覺得這拂珠跟那位長得有些像而已。
他應當是想睹人思人。
又或者他想將這拂珠當那位的替&…&…
&“素和!&”忽而有誰遙遙喊了聲,&“干杵在那做什麼,還不快將人送去主峰!&”
素和問柳陡然驚醒。
急幾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竟是駭得連呼吸都在發抖。干咽了下,胡往名冊上勾了幾筆,便強行鎮定著,對面前小姑娘道:&“你隨我來,我送你去主峰。&”
拂珠乖順應好。
素和問柳取出把靈劍,帶著拂珠往上一站,囑咐拂珠如果害怕就抓的袖子,隨即劍一起,靈劍騰空,載著兩人飛向主峰。
主峰名為半春秋峰。
半部春秋是為秦。
以素和問柳的劍速度,從山門到半春秋峰,所需也不過數十息。
然而就是這麼短的時間里,素和問柳無數次地生出拂珠怎麼不抓袖子、拂珠怎麼不問拜師的相關事宜、拂珠怎麼什麼話都不說等種種想法,甚至想轉頭,看是不是其實忘記帶拂珠上劍了,不過最終也只是雙目發直地著虛空,麻木劍。
渾然不知拂珠正盯著的手。
&—&—那是當初教給四日徒弟們的手訣。
拂珠明白了什麼。
很快,半春秋峰近在咫尺,素和問柳控靈劍緩行。
及至到了峰頂,但見霧鎖云籠,有如仙境。靈劍落在比山門前的試煉地還要更大更寬的廣場上,廣場盡頭的主殿金碧輝煌,雄偉壯麗,接下來的拜師便要在殿舉行。
素和問柳帶拂珠殿。
試煉剛開始不久,此時的主殿沒什麼人。素和問柳尋了個位置讓拂珠坐著,語速又急又快地說了幾句,便匆忙離去。
見素和問柳火急火燎的,鎮守主殿的弟子皺眉。
就說誰送新弟子過來不好,非得這個素和琴侍來。
看吧,連話都沒給新弟子說清楚就跑了。
鎮守弟子們暗暗腹誹幾句,隨即換上副和悅的表,過去同拂珠說話。
也就那素和琴侍不懂,換作其他人,孰能不知這麼早就被單獨送來主殿的新弟子必然資質奇高,不得也要被諸位長老峰主爭著搶著認徒弟。
這等日后必能為天驕的奇才,趕認個臉、打好關系才是正理,傻子才會丟下人就跑。
&“別怕,你只是來得早了些,待會兒就會有更多的人過來,&”相比起素和問柳,鎮守弟子們和氣極了,&“要是嫌無聊,就跟我們說話,了了,或者有別的需要,也都跟我們說。&”
拂珠點頭應好。
漸漸的,更多人接二連三地到來。
先是功通過試煉的孩子,接著是想觀禮的弟子,最后是各峰的長老峰主,包括常年居閉關的太上長老們也來了。
等到半春秋峰的峰主,同時也是萬音宗宗主的嬴魚現首座,諸人行禮,嬴魚袍袖一揮,拜師禮就此開始。
不過開始前,得先點名。
一個個名字被喊出,一個個孩子應聲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