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的師長們沒誰出興趣的神。
因為按照以往的點名習慣,在名冊上的排序越是靠前,越是表明資質普通,不必太過在意。
直到&—&—
&“拂珠。&”
聽見這麼個名字,正閉目養神著的越峰主北微立即抬眼去。
目是剛滿九歲的小姑娘,容尚有些稚,然那紅齒白,已能窺得日后風華。
北微看了很久。
若非這個拂珠年齡太小,又穿的淡,都要以為是的小徒弟回來了。
&—&—記憶中的小徒弟從沒穿過。
可是,真的好像啊。
北微不由側頭,問立于畔的大徒弟:&“像不像你師妹?&”
獨孤殺沉默片刻。
&“&…&…像,&”他道,&“但不是師妹。&”
&“是啊。不是。&”
北微也沉默了。
過會兒又低語道:&“若當年第九手真的功,你師妹如今也該&…&…&”
北微頓住,沒再說下去。
與北微和獨孤殺一樣,也與北微和獨孤殺不一樣,聽出拂珠就是最后一個名字了,其余峰主長老紛紛去,然后大同小異的,以他們的境界,竟也忍不住面驚愕之。
觀禮的弟子們也有不面驚訝。
竊竊私語即刻響起,拂珠悄悄一聽。
&“這個拂珠和那位有點像啊。&”
&“那位?哪位啊?&”
&“就是烏致尊者的那位啊。&”
&“啊?到底是哪位?&”
&“就是那位,那位啊&…&…&”
拂珠微微抬眉。
那位?
不過百年,宗竟已沒什麼人敢提起了。
正想著,袖子里的小悄悄蹭了蹭,傳音道:&“姐姐不氣,我知道你是誰。&”
拂珠一笑。
是了。
終歸還有白白記得,上輩子也不算白活。
點名完畢,竊竊私語跟著一停,殿頓時陷寂靜。
峰主長老們沒誰說話,只互相以眼神流,期間頻頻看向北微,似乎要看北微可有收這拂珠為徒的意思。
不管北微收不收&…&…
&“踏。&”
忽然一道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濃郁氣隨之涌主殿。
聞得這氣,同樣在看清拂珠的臉后,便有些神不太好看的嬴魚當即神變得愈發難看。
他甚至顧不得在場諸多的新弟子,直接站起斥道:&“誰將他放出來的?還不快送回去!&”
無人答話。
只能聽得那腳步聲漸行漸近,已是到得主殿前。
氣愈發濃郁了。
隨之而來是赤焰般的極熱,與寒泉般的極冷,這兩者糾纏錯著,主殿地面很快便顯出碧綠和冰白兩種,刺目之極,也奇異之極。
不過更奇異的,當屬帶來這的人。
那是個已有百年之久,都不曾踏出燕骨峰半步的人。
他仍穿著玄,然那玄卻出濃重,隨著他一步步地走,能很清楚地看見有殷紅一滴滴順著淌落下去。他右邊手臂的廣袖有些空,細看竟是了只手。
再看那命脈盡數纏著靈力鎖鏈,鎖著他境界的同時,也鎖著他的軀,于是本該第一時間便到來的他,直至這時方趕到主殿。
他緩步走著,碧綠火焰與冰白水浪在他足下翻騰,貪婪吸食他流出的。
他沒在意,只走主殿,在拂珠面前停下。
須臾開口,嗓音是烈火灼過的沙啞。
&“你可愿拜我為師?&”
37 & ☪ 半步 ◇
◎猶如天塹。◎
拂珠抬頭。
是烏致。
先前見他化時還沒怎麼覺得, 現下真見到他本尊,僅這麼一個照面,拂珠就覺那極熱與極冷侵襲而來, 讓半是混沌,也半是清醒。
混沌得想立刻拔劍殺了他, 清醒得試圖下那滿腔恨意, 以免被覺出端倪。
可到底也沒拔劍,更沒能下去。
仰首看烏致, 無法言明的緒浮現在眼底, 重重疊疊, 又沸沸湯湯。漸次看過他的玄, 看過他的斷腕,看過他的命脈, 最后目停在他背上的七弦琴上。
這把琴還在啊。
以為他早就送給楚秋水了。
最終看向他的臉,恍覺一百年其實還是很長的,他與以前不一樣了。
至百年前的他,再狼狽,再落拓,他也從未這般神容疲憊,眉眼出深切的忐忑與不安。
他忐忑什麼, 又不安什麼?
過去那百年里,他習以為常地掌控著, 對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地予以一點施舍,他何曾用過這種眼神看。
而今已非過去的那個,他卻這樣看&—&—
他將當了誰?
拂珠想著, 往后退了半步。
這半步猶如天塹, 那相生相殺著的水火再不到拂珠。
便隔著這半步距離, 答道:&“不愿。&”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引起陣無論如何都抑制不住的。
看出拂珠與那位長得像的還好,聽到拂珠的回答皆不約而同地松口氣;沒看出來的則倒一口涼氣,覺得這拂珠莫非是不知面前的人是誰嗎?
那可是烏致尊者!
縱使關了百年的閉,但尊者就是尊者,整個中界最為頂尖的存在,這等境界別說收徒了,尋常人能得他只言片語的指點,都要激涕零大喜過,卻直接張口拒絕&…&…
連尊者都不得的眼,想拜誰?
當是時,無數道目匯聚到拂珠上,主殿氣氛驟然變得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