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致也在看拂珠。
說準確點,打從進主殿的那刻起,烏致的視線就全然黏住了般,未從拂珠上離開過一一毫。
這樣切的關注,不止嬴魚在死死盯著他,周靈力緩緩波,隨時都可出手,除北微以外的諸位峰主長老也各自蓄力,只待變故到來。
&—&—早先便有過像今天這樣的場面。
那是許多年前的某日,被關在火牢里的烏致突然對外傳音,讓素和問柳將他的琴取來。
彼時素和問柳剛養好鞭笞的傷,聽到來自燕骨峰的傳喚,素和問柳沒有多想,只道能趁此機會見主人一面也好,便立即取了那把無名的七弦琴,拖著尚有些虛弱的去燕骨峰。
原以為此行只是為了送琴,料剛到燕骨峰下,就見本該在固定范圍的極天碧炎陣竟四彌散,看守火牢的燕骨峰弟子在天火與天水中掙扎,死傷不明。
素和問柳當場便驚呆了。
然而沒等出手救人,也沒等將此地狀況傳音出去,就聽有誰道:&“給我。&”
聽出是烏致的聲音,素和問柳抬頭,不及驚喜,就駭然地見不堪的火牢中,到肆意著的水火下,烏致一雙眼布滿,彷如走火魔。
那目森然極了,鷙到可怕。
他出完好的左手,重復道:&“給我。把琴給我。&”
看清他左手不知挖了什麼,🩸模糊著,嶙峋白骨暴在空氣中,素和問柳下意識后退,抱著琴囊的手也不自覺抖。
&“給我,&”烏致只說這麼一句,仿佛那七弦琴是他唯一的執念,&“把琴給我。&”
素和問柳喃喃道:&“主人,你怎麼&…&…&”
話未說完,烏致手腕一震。
頓時&“嘩&”的一聲,阻攔著烏致的那火柱從中生生斷開。
烏致順勢往前,他人嵌隙中,左手因此得更遠,尖銳白骨幾乎要到素和問柳的臉。
他道:&“給我!&”
這一聲重極了,滔天的碧炎都不及他的怒意更烈。
他盯著素和問柳的目也愈發森然,幾乎要將抱著琴囊的手灼出兩個窟窿來。
素和問柳侍奉烏致近百年,哪里見過他這般瘋魔模樣,當即被嚇得更狠。再度后退,聲道:&“主人,你&…&…&”
仍舊是話未說完,轟的一下,碧炎與極天之水自火牢中咆哮而出。
那錯的碧白之呼嘯著,形如巨人手掌,毫無停頓地朝素和問柳當頭撲下。
&“主人!&”
素和問柳尖一聲,未及逃跑,便整個被淹埋沒頂。
不過即便如此,為琴侍的本能也還是讓趕在沒頂前,將琴囊拋了出去。
此舉正合烏致心意。
遂五指一抓,半空中琴囊堪堪轉向。恰在這時,燕骨峰主應無面趕到。
應無面后跟著嬴魚。
若非親眼所見,嬴魚絕不敢相信此地慘狀竟出自烏致之手。
&“混賬!&”嬴魚怒聲道,&“你都做了什麼!&”
烏致沒理。
他兀自盯著向他投來的琴囊,渾然在場那麼多燕骨峰弟子的命,連同他琴侍的命,都遠不及這把琴重要。
嬴魚見狀,怒氣更盛。
嬴魚再罵了句孽障,隨即廣袖一揮,那將將挨到烏致指尖的琴囊倏然倒轉調頭,朝遠離烏致的反方向而去。
烏致面陡的一沉。
卻也歪打正著,他視線總算離開琴囊,看向嬴魚。
到底是自己花費無數心培養出來的得意門徒,短暫對視間,嬴魚便覺出烏致此時狀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會陷真正的走火魔,屆時以他渡劫巔峰的境界,只怕更加難以收場。嬴魚強行平復了,正待緩和勸說,就聽烏致道:&“把琴給我。&”
烏致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嬴魚瞬間又怒了。
嬴魚怒道:&“琴琴琴,你就知道琴!區區一把琴,你就膽敢鬧出這麼大的子,枉顧諸多同門命,我倒要看看,如若沒了這把琴,你又能發瘋到何種地步!&”
說著結出手印,要毀了那把琴,就見烏致面更沉。
下一瞬,無數火柱齊齊崩碎,烏致從火牢中走出。
他每往前走一步,極天碧炎陣便擴開一丈,聲勢驚天地。連仙家極天碧炎陣都能被活活困死,嬴魚一時力倍增,手印遲遲結不出最后一式。
&“&…&…把琴給我。&”
隨著烏致越走越近,極天碧炎陣的氣勢也越來越盛。
仿佛這極天碧炎陣已淪為烏致階下囚,只能任他主宰。
嬴魚雙手險些要流出。
之后不必多說,還要多虧應無面的及時傳音,除北微外的峰主全部趕到,眾人聯手,方勉強鎮住烏致,將他重新關押回火牢。
之后的之后,烏致本尊未再踏出火牢半步,取而代之的是他開始用外化之法。
化以為宗門招新為名,開始全中界地找尋凝碧轉世。不過因著先前那場發瘋,嬴魚等人不敢放烏致獨自一人出宗,便特意煉制了靈符,接下任務與烏致同行的如張師弟等就會攜帶這些靈符,以便隨時鎮。
好在烏致的化不如本尊那般容易暴,這麼些年下來,他未再有第二次的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