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幸從那場中活下來的燕骨峰弟子已然對烏致生出了畏懼,連帶著眾位峰主也心有余悸,這才有眼下這般,見烏致似乎又有要發瘋的苗頭,以嬴魚為首的眾人立刻戒備起來,生怕當年慘事重演。
幸而這次的烏致沒發瘋。
甚至連生氣都無。
他對拂珠的縱容有些超乎想象了。
他只沉默一瞬,對拂珠道:&“我為渡劫巔峰,離飛升只差最后一步。你當真不愿拜我為師?&”
拂珠答:&“不愿。&”
瞟了眼北微。
若非有師父在,哪怕當個沒人要的外門弟子,也絕不當烏致的徒弟。
燈下黑是黑,但沒必要故意明目張膽。
忽然&—&—
&“主人!&”
又有人得主殿。
跌跌撞撞,與烏致一樣遍。
正是琴侍素和問柳。
也不知烏致為了來到這主殿都做了些什麼,素和問柳撲到烏致后,分明想抓他擺,臨出手了卻又飛快收回。最終只得隔著那碧炎天水,跪伏著不斷叩首,滿臉的與淚。
哀求道:&“求主人隨素和回去,求主人快回去&…&…主人,這里不是咱們該來的地方,咱們回去吧,啊?&”
素和問柳哭得嗓子都啞了。
然而任憑素和問柳如何懇求,烏致都充耳不聞。
他只定定地看拂珠,執意要等拂珠松口。
拂珠沒再看他。
目已轉向北微那邊。
見北微眸微,心知此刻師父必然對自己有所懷疑,拂珠沒有猶豫,三兩步繞過擋著自己的烏致,好讓師父能將自己看得更清楚。接著行大禮,鄭重拜下。
&“弟子想拜北微峰主為師,&”聲音清脆又響亮,&“還北微峰主全。&”
音落,眾人全懵了。
五相似也就罷了,居然也要像那位一樣拜北微門下?!
登時一道接一道的氣聲響起,知者們無不有些心驚跳。
萬音宗又要出大事了。
烏致也有些怔然。
他沒想拂珠此舉是何用意,他只想不該如此。
明明&…&…
&“好。&”
卻是北微出聲。
不知此刻北微作何想法,竟是應下了拂珠的請求。
烏致愈發怔然。
足下水火猶在吞噬他的鮮,此前他還不覺得疼,這時卻有種鉆心之。
不該這樣的。
不該的。
然后就聽北微對拂珠道:&“你既我越峰,那以我越規矩,為師該給你取個道號。&”
拂珠再拜:&“請師父賜道號。&”
這一拜,北微著,恍惚了那麼一瞬。
&“不如&…&…你從此就凝碧吧。&”
殿陡然一片死寂。
38 & ☪ 瓊花 ◇
◎相認。◎
&“&…&…凝碧。&”
一片死寂中, 不知誰重復了遍,無數人驀然驚醒。
饒是之前一直沒能從拂珠聯想到其他的弟子們,此時也不得不大驚失。
拂珠?
凝碧?
原來如此!
當是時, 一束束目在拂珠與北微之間流轉不斷,皆是復雜之極。待投到烏致上, 看他那仿佛夢中的神, 復雜之意更重,甚而有人覺得他可憐。
但想想拂珠只是拂珠, 僅是某些地方與那位相似而已, 可憐就又變了可恨。
好端端的, 誰愿意被當別的人?
且據方才功德堂的張師弟所言, 若非拂珠機敏,恐怕早在中州皇城之時, 烏致化就已經對拂珠做出某些不可挽回的事來了。
于是便覺北微取的道號不妥。
不知的,聽著就要以為拂珠真是那位的轉世。
好在沒等提醒,北微已然回神。
皺著眉否決剛才的自己:&“不,不這個。為師給你取個新的。&”
正當開始思索,哪些字適合一看就知道是備寵的小姑娘,拂珠已重新向拜下。
&“謝謝師父,&”拂珠聲音還是那般清脆響亮, 聽不出可有半分的不樂意,&“弟子很喜歡這個道號。&”
這話一出, 北微愣住。
畔的獨孤殺更是瞇起眼,睨著拂珠的目深邃無比。
圍觀眾人也都發怔。
連道號都愿意用同樣的,一字不改?
這&…&…
重新看向烏致, 便見他面上有些茫然。
他張了張口:&“拂、拂珠。&”他舉步朝拂珠走了兩步, &“你別&…&…&”
別怎樣, 他沒能說完。
因為他忽然想通了什麼似的,本就毫無的臉當即更加慘白。
下一瞬,他止步,低頭咳出口來。
這十分奇異,離得近的能看出那殷紅間,竟夾雜著淡淡的碧綠與冰白之。
可見在極天碧炎陣中長達百年的關押,令得烏致不僅日夜承碧炎與天水對他軀的折磨,那兩者更深深侵進他五臟六腑&—&—
這并非簡簡單單一句痛不生就能夠形容的。
見這,上首的嬴魚眼底掠過許驚痛,素和問柳也愈發泣不聲。
素和問柳始終想不明白,主人他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為什麼還要去執著不該他執著的?
明明當年是他主選擇的放棄。
也是他親手傷害、親手退、親手殺死。
往事不可追,已經逝去的,任憑百般留,也絕對挽回不得。卻為何到頭來,又悔得走火魔?
可他也不想一想,后悔有用嗎?
縱使是大羅神仙都做不出扭轉乾坤,讓時長河倒流之舉,他的后悔又能帶給他什麼,遍鱗傷、行尸走,如此這般自傷自🩸,就是他想要的,就能讓他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