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只能聽得徐徐的風聲,和大田鼠的腳步聲,以及一點若有若無的,燃燒的聲音。

整個曲家,安靜得近乎于死寂。

&“就在里面。&”

大田鼠停住腳步。

拂珠跟著止步。

定定地看向前方。

難怪要給帶路,原來是曲家的祠堂。

確實沒來過。

也確實,沒想到還活著的人會在這里。

明明都已經&…&…三個月了啊。

拂珠默了默,將白近流放到地上。

白近流仰頭看

拍拍白近流的腦袋,直起腰,長長地深吸口氣,獨自一人邁步向前。

冥紙燃燒的味道摻著常年不熄的香火的氣息從祠堂傳出,和被風送來的花香混糅在一起,形種頗為古怪的強烈氣味。祠堂線幽暗,半敞著的門黑的,仿若通往地獄的口,將靠近的人連皮帶骨地吞下。

&“吱呀。&”

微啟的門徹底打開,天進去,浮塵余燼肆意飄揚,拂珠瞇了瞇眼。

待到能看清了,最先映眼簾的,竟是麻麻數排嶄新牌位。

拂珠認得的。

那些牌位上刻著的名字,有曲從渡雙親,有會笑著喊囡囡的婆婆,有一起去學堂讀書的同齡孩子。

還有悉的,或是不悉的,林林總總,一筆一劃,所有曲家人的名字全刻在上面。

昔年真歲月仍歷歷在目,他們卻都已經不在了。

只留下這一座座牌位,緘默且冰冷。

拂珠簡直難以置信。

這是,所有人都死了嗎?

怎麼會&…&…

趙翡呢?

里面沒有趙翡的牌位,趙翡是還活著嗎?

拂珠目下意識看向供桌前,一喪服跪在那里的人。

是曲從渡。

不知他跪了多久,他呼吸十分淺薄,氣息也很淡,幾和那些牌位融為一

拂珠甚至有種再晚來一會兒,他可能會直接這麼死去的錯覺。

&“&…&…曲哥哥?&”

拂珠喊他。

許是真的跪了太久,曲從渡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轉頭。

他面慘淡,形容枯槁,眉心一道淺淺傷痕,眼睛黯淡無,仿佛他的靈魂早已離開軀殼,唯余這行尸走,還勉強存活在這世上。

拂珠看著這樣的他,一下便酸了眼眶。

&“曲哥哥。&”又喊。

曲從渡沒有說話。

他雙目無神地看著,似乎在辨認是誰。

這個時候,拂珠才看到,他手里還捧著個牌位。

其上以字書寫的,赫然是&“先室趙氏&”。

拂珠愣住了。

和煦日溫融地自高空傾灑而下,拂珠卻不到半點溫度般,手腳發冷地站在門外,久久回不了神。

&…&…

&“那天過后,他一直是這個樣子。&”后大田鼠小聲道。

&“他等你很久了。&”

&…&…

那是皇城里很平常的一天。

帝墓現世所顯現出的金異象,在外地人看來是難得一見的奇景,于皇城人卻是習以為常,早司空見慣。

畢竟每十年都要來這麼一出,再好的景也得看膩。

所以這天,平常這個時候的曲從渡該起穿,去院子里習武,可過窗戶,看外面金亮得日頭升了多高都瞧不出,曲從渡思考了半息,就決定賴床。

反正看不見太,他完全可以理解為太還沒出來。

曲從渡于是很理直氣壯地賴在被窩里,手指纏懷中趙翡的頭發玩兒。

一圈又一圈,趙翡那縷發都要被打結。

直等趙翡不知是到他的作,還是睡飽了,睡意朦朧地睜眼看他,他才松開頭發,低首親了親:&“大寶貝早。&”

趙翡迷迷糊糊地應聲:&“你怎麼還在。&”

曲從渡理所當然道:&“我想等大寶貝一起啊。&”

說完又親了親,再親了親,大清早的差點槍走火。

好在曲從渡記著今天還有事,懸崖勒馬及時打住。

他艱難地屏著氣,咬著牙,以強大的自制力整理好趙翡上被他,頗為沉重地嘆了句圣人難當,便毅然決然地下床,誓要把沒能流給媳婦的汗水揮灑在院子里。

趙翡倚在床頭看他,漂亮的眼睛彎月牙。

到底是才婚的小夫妻,只要兩個人在一,就總有說不完的話和黏不完的勁。

便如此刻,曲從渡練完武沖完澡,趙翡拿巾子給他頭發,卻是沒幾下就被抱到他上。

兩人黏黏糊糊地親熱,甜得仿佛連嬰,撕都撕不開。

還是趙翡看時間差不多了,一邊繼續給曲從渡頭發,一邊催他用早飯,順帶問他:&“中午回來吃飯嗎?&”

曲從渡答:&“回吧。夫子知道我新婚,先前特意說過我這段時間可以松快松快。到時我跟他說妻在家等我吃飯,他肯定放人。&”

妻聽罷,臉微微一紅:&“不知。&”

曲從渡嬉笑著摟了把的腰:&“知娶不到媳婦。&”

妻臉更紅了。

這一紅就紅到曲從渡出門,才記起先前請人打的玉簪已經送來了,匆匆拐回屋去拿,省得回頭曲從渡又說年紀一大把的夫子都隨帶有媳婦送的東西,憑什麼他年紀輕輕的就沒有。

他也不想想,憑什麼他年紀輕輕的,卻比老夫子還能嘮。

這麼一往一返的工夫,門口有客人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