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到這里也差不多了。
解子灃拔出槍頭，微微上移，對準了曲從渡眉心。
他開口說話。
&“我這人，平生最是睚眥必報。一點點小事，我都能記上十年，甚至二十年，等到最合適的時機，才原封不地報復回去。&”
他以跟人談天的口吻對曲從渡道：&“我原本也打算之前你想怎麼殺我，我就也怎麼殺回去。不過想想你是個凡人，說不定我才報復到一半，你就先死了。這可不行。我改變主意了，我要送你快點上路。&”
說完一笑：&“這樣不僅能讓你點痛苦，還能讓你盡快跟家人團聚。&”頓了頓，&“有什麼話要代嗎？我可以幫忙轉告給趙翡。&”
趙翡&…&…
曲從渡微微睜眼。
傷勢的加重讓曲從渡眼前發黑，他看不清遠的趙翡，也沒有力氣轉頭看父母的尸💀，只能視線模糊地看解子灃，問：&“你究竟為什麼，要滅我曲家的門？&”
因為是瘋子，天然的思想行為與常人不同？
還是因為覺得沒能娶到趙翡，丟了面子，就想把面子掙回來？
又或者&…&…
&“為什麼要滅門？&”
解子灃重復了遍。
仔細思考了會兒才答：&“我也想不出來為什麼。反正想滅就滅了，走一趟順手的事，應該不需要理由吧。&”
曲從渡啞然。
是了，瘋子做什麼，需要理由嗎？
解子灃問：&“還有別的話嗎？&”
曲從渡沉默。
解子灃便點點頭：&“那你準備準備，我要送你上路了。&”
語畢，長.槍猛然刺向曲從渡眉心。
這一槍下去，曲從渡必死無疑。
曲從渡正要重新閉目，就覺眼前一花，有什麼突然撲過來，正正覆在了他的上。
他愣住。
銳聲響起，這一槍沒有刺穿曲從渡眉心，而是刺中了他上的人。
刺中了上人的后心。
新鮮的🩸味近在咫尺，里面含著淡淡香氣。
曲從渡眼睛一下便看清了。
是趙翡。
趙翡不知何時醒了，撲過來替他擋住這致命一擊。
&“哎？&”
解子灃也愣住：&“殺錯人了。&”
話雖如此，解子灃毫沒有憐香惜玉，更沒有什麼惋惜之，直截了當地拔出長.槍。
大量鮮被帶出，有幾滴濺上解子灃的臉，他舌了口。
&“甜的。&”他如是評價道。
曲從渡卻已無暇聽解子灃說話。
和趙翡挨著的距離太近，曲從渡看不到的傷，也看不到的臉，只到在他耳畔的微微開合，發出又輕又細的息。
息很微弱。
的抖也很微弱。
快死了。
曲從渡小聲喊：&“趙翡？&”
趙翡沒應。
呼吸更微弱了。
曲從渡便看向解子灃，說：&“解子灃，你救救。&”
解子灃猶在回味剛才的甜意，聞言垂眸看過來。
&“你出解族，你一定有辦法救，&”曲從渡語氣很冷靜，&“只要救，你想怎麼殺我都行。算我求你。&”
解子灃眉梢高高挑起。
他何曾見過求人求到仇家頭上的。
便新奇地應承道：&“我確實有辦法救。&”旋即話音一轉，&“可跟你的親，不是跟我。又不是我的新娘，我憑什麼要救？&”
曲從渡道：&“你滅門沒有理由，救自然也不需要理由。&”
解子灃眉梢再挑。
他正要回話，一道細弱至極，明顯能聽出說話者狀態的聲音打斷他：&“別求他。&”
趙翡慢慢從曲從渡頸側抬起頭。
看了眼解子灃，輕聲說：&“他是仇人，不準求他。&”
曲從渡向來聽趙翡的話。
但這次，他張張：&“可你要死了。&”
這句說完，此前再怎麼痛苦悲哀，也沒流一滴淚的年輕人，在這個瞬間倏地紅了眼睛。
&“咱們家已經沒人了，&”他聲音有些微的發，&“我只剩下你了。&”
&“我知道。&”
趙翡看著他的側臉。
晨起時神采飛揚，各種說話哄開心的新婚夫君，此刻神萎靡不堪，親眼目睹全家被滅門的過程彎了他的脊梁。
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為整個家頂天立地，因為家已經不在了。
他也無法再為頂天立地，因為就快死了。
可是，他是的夫君啊。
努力保護著這個家，也保護著，寧愿自己備折磨，也盡可能地想讓大家活下去，他有什麼過錯，要承這些本不必承的呢？
錯是在上。
不該嫁他，否則他就不用經歷這些，大家也都不會死。
錯在解子灃。
解子灃不該一心殺他，明明最該死的人是。
&“其實我今天來，是真想殺你的。&”
解子灃這時對曲從渡道：&“不過現在看來，你死不死好像都沒什麼區別了，反正趙翡要死了，有我在，你別想著能救活。&”頓了下，&“沒意思。&”
不如拂珠殺他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拂珠什麼時候回來&…&…
解子灃把長.槍往肩上一扛，哼著歌往別地走去。
趙翡安靜片刻。
曲從渡也很安靜。
整個曲家，都很安靜。
直到趙翡將自己的手，連同那支還沒送出去的玉簪一起，塞到曲從渡掌心，曲從渡才陡的被驚醒般，呼吸都停滯了。
他不敢呼吸。
獨屬于趙翡的那香氣不知何時變得濃郁，他甚至到都在慢慢變冷。
真的快死了。
他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