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拂珠抿了抿

沉默地取出枚丹藥,示意他含在舌下,然后連點他上數道大,開始療傷。

溫水一樣的靈力徐徐流淌,輕地裹住那些斷裂的筋脈,一點點地溫養修復。

時間慢慢流逝。

突然,曲從渡捧著牌位的手很輕微地

拂珠注意到,立刻中止。

抬頭張地看他。

&“沒事,&”曲從渡說,&“早就不疼了。&”

他甚至松開牌位,抬起已經接好大部分筋脈的雙手,主跟前送了送。

&“繼續吧。&”

拂珠依言繼續。

轉眼大半天過去,日頭微微偏西,天漸斜。所有筋脈全部接好,腹背的傷也徹底愈合,拂珠正要收手,曲從渡將趙翡的牌位遞給

他眼里的神很安靜,很沉靜。

他語氣也是沉靜的:&“把你翡姐姐的牌位放回去吧。順便給上炷香,讓知道你回來了。&”

拂珠接過。

他便站起,往祠堂外走。

拂珠沉默地看他。

看他步履蹣跚又生疏,很慢很慢地走,巍跌撞如耄耋老人。如此出了祠堂,大概是適應了,他脊背直,步伐也稍稍加快,拐個彎不見了。

拂珠以靈識跟在他后。

跟著他一路緩行,到了他和趙翡起居的院子,他卷起袖子去小廚房燒水。

和走路一樣,他做打水這樣的力活兒,也是需要適應。

從兩手都提不一個空木桶,到單手就能拎起斧頭,他劈柴,生火,淘米,煮飯,統共只花費了兩刻鐘的時間。

小廚房里煙氣繚繞,暖黃的火焰舐著木柴,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他坐在不遠,眼底還是很沉靜,于是映其中的火也跟著沉靜下來,萬籟俱寂。

拂珠收回靈識。

低頭,看著手里趙翡的牌位。

之前沒發現,現在方覺牌位表面異常,趙翡名字那里更是淺淡,顯然被誰長久的挲過。拂珠小心地將牌位放回原位,凈手后取三香點燃,拜了拜,一言不發。

&…&…其實是想說些什麼的。

但想了想,又似乎沒有什麼話可說。

翡姐姐此生從未作過惡,這個時候想必已經投胎了吧。

如果是卦修就好了,拂珠想,那樣就可以算趙翡投胎何,此世福緣如何&…&…

不。

就算真的是卦修,也不會算。

不敢算。

也沒必要算。

上完香,拂珠又燒冥紙。待飯香悠悠飄來,出了祠堂,去尋曲從渡。

小廚房里,曲從渡正在盛飯。

見拂珠過來,曲從渡笑著招了招手:&“來得正是時候,拿筷子,準備吃飯了。&”

他笑容一如既往。

拂珠突然就有點恍惚。

好像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曲從渡在這邊盛飯,趙翡在那邊擺桌。然后曲從渡會喊拿碗筷,會說這個菜是他做的,那個湯是翡姐姐做的,會在吃的時候讓評誰做的最好吃。

會問和趙翡下次想吃什麼,會約好哪天再接趙翡過來,會&…&…

&“珠珠。&”

曲從渡喊了聲。

拂珠回神:&“怎麼了?&”

他說:&“你筷子拿多了。&”

拂珠手一抖。

低頭,總共拿了三雙筷子。

看向曲從渡,他盛了兩碗白飯。

菜也是,以前他們三個人,至是三菜一湯,如今兩個人,他便做了兩菜一湯。

&—&—他比誰都清楚,趙翡已經不在了。

拂珠張張,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把多的筷子放回去。

然后端菜端湯,和曲從渡面對面地落座。

落座時,拂珠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空著的位置。

這里本該有第三把椅子的。

&“快吃吧。&”

曲從渡沒看旁邊的空位。

他神態平靜,語氣自然,仿佛那里本就不存在第三個人:&“等你吃這頓飯等好久了。&”

說完率先筷,給拂珠盛了碗湯,再給夾了一筷子小炒,最后才夾了點清炒竹筍放進他自己的碗里。

拂珠垂下眼。

那道清炒竹筍是趙翡喜歡的菜。曲從渡以前從不吃的。

包括筷后最先投喂,也是趙翡的習慣。他以前都只顧著給趙翡夾菜。

而今趙翡不在,清炒竹筍沒人吃了,他就自己吃;沒人投喂,他就自己頂上。

他似乎想把他自己,活趙翡的樣子。

拂珠心臟一下子揪疼起來。

曲從渡沒再說話。

拂珠也沒出聲,兩人安靜用飯。

兩菜一湯,分量并不多,他們很快吃了個見底。尤其那道清炒竹筍,連切得十分細碎的蔥末都被曲從渡一點點挑出來吃完了,殘留的丁點兒油花也被他拿饅頭片,蘸得干干凈凈。

不僅如此,他還對拂珠說這道菜是他發揮最好的一次。

&“好長時間沒下廚,沒想到手藝居然還進了,&”他笑著道,&“下回努努力,說不定能直接開飯館,然后招牌菜嘛,就選清炒竹筍。&”

末了問拂珠,如果他真開了這樣的飯館,會不會賠得傾家產。

拂珠原本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但好在想到什麼,反問他:&“你想在哪開?&”

曲從渡說:&“你覺得南山怎麼樣?&”

拂珠說:&“為什麼不是中州?&”

大田鼠先前說等回來,他就要走了。

他不留在中州,他想去哪?

便聽他答:&“我未死,中州容不下我。&”

拂珠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