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曲從渡繼續道:&“北域多妖族,西天多和尚,一個吃生,一個不吃。數來數去,只有南山最適合開飯館。&”

拂珠道:&“東海呢?&”

曲從渡搖搖頭,沒有作答。

直等收拾好碗筷,他才又說:&“珠珠,我想去洗個澡。&”他抬起袖子聞了聞,&“覺都快臭了。&”

拂珠說:&“你去吧。&”

他便把溫在爐子上的水倒進木桶,提著出了廚房。

他才出去,拂珠桌子的作就停了。

回頭,看著他的背影。

之前在祠堂,還沒太把大田鼠說他要走的話放在心上,此刻方知,他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打算。

本勸不了他。

果然,待曲從渡沐浴更完,重新出現在拂珠面前,神俊逸,卓爾不群,他又是悉的那個曲從渡。

&“天快黑了。&”

曲從渡看著天,不太適應地抻抻手指。

早年拂珠送給他,卻一直被箱底的須彌戒,這會兒正正戴在他手上:&“我該走了&…&…珠珠送送我吧。&”

拂珠便和他鎖好曲家大門,一路送他到南城門。

相比起從帝墓回來勢必要經過的東城門,南城門這里非常冷清,只零星幾個護衛和過路人,說話聲稍微大點,都能聽到回音。

&“就到這吧。&”

曲從渡止步,轉面向拂珠。

袖子,道:&“以后如有機會,我會想辦法回來看看。&”

拂珠看著他袖中的玉簪。

認得這玉簪。

親之前,趙翡親手畫的樣式,請人打了準備送他的。

拂珠默了默道:&“你要魔了。&”

拂珠直到這時方才明白,為何說東海,他卻搖頭。

東海劍修多為正道。

對東海而言,南山魔修皆是邪魔外道,東海任何宗門對魔修都是見之必殺。

&—&—他上的魔氣已經越來越濃了。

曲從渡回視拂珠。

忽而一笑,不馴的桀驁。

&“人如何,魔又如何?&”他道,&“我曾因紅塵萬丈不愿修行,而今同樣是因萬丈紅塵,我乘風&…&…&”

&“或許有朝一日,你我再見,彼此皆非今日。&”

他又笑了笑:&“屆時若要刀劍相向&…&…不必留手。&”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映在他后,拉出長長的影子。

仿佛人間煙火也隨著他遠去了。

作者有話說:

上卷完。

明天下卷。

📖 春生秋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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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 鑰匙 ◇

◎時時刻刻,歲歲年年,永不會忘。◎

拂珠沒有追曲從渡。

默然看著他的背影。

金烏西墜, 玉兔東升,最后一縷霞消湮,夜將至未至。漸漸的, 再不見曲從渡了,拂珠收回目, 低頭一直戴在手腕上的, 趙翡送的手串。

算上帝墓三年,這條手串已經戴了快十年。

養得玉石都有些變了, 月傾灑, 晶瑩剔

忽然而然的, 拂珠想起離開曲家時, 和曲從渡的一段對話。

先是曲從渡問,要不要拿點什麼東西留作念想, 畢竟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和恐怕都不會再踏進曲家半步。

當時沒回答,反問他拿不拿。

他正給大門上鎖,鎖完把鑰匙往院墻那邊一丟。

然后指著自己的心口說:&“我想拿的都在這里頭放著呢。&”

家人的記憶,親朋的記憶,以及有關趙翡的全部記憶,全被他放在里頭。

時時刻刻, 歲歲年年,永不會忘。

&“&…&…姐姐。&”

自打見到曲從渡后, 就沒繼續呆在拂珠上,只默默腳跟追著的白近流小聲喊:&“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家吧, 爹爹娘娘該等急了。&”

連同烏致也再度現, 說該回去了。

拂珠抬起頭。

看著烏致道:&“你以前, 也曾滅過誰全家嗎?&”

烏致道:&“沒有。&”

拂珠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不管是誰招惹烏致,還是烏致招惹誰,他基本都是當場事當場畢,他甚至不會多拖半刻鐘,更不會連坐。

凡間有句話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修真界其實也一樣。

別看修士們長生不老,自在逍遙,上天地無所不能,實則修士們最忌因果,最怕業障。除非是真的不可磨滅的海深仇,否則很會有修士在殺了對方后,還要將對方的家族也給屠戮干凈。

膽敢造下這等深重殺孽的,要麼是天生的殺戮之子,要麼是像解子灃那樣的瘋子。

可是,憑什麼?

瘋子就能隨隨便便殺👤?瘋子就能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瘋子就能仗著自己出修士大族,肆意屠戮凡人?

那趙翡不是瘋子,曲從渡也不是瘋子,曲家不論男全都是正常人,就活該被瘋子滅門?

懷著這樣的疑問,拂珠抱著白近流慢慢走回家,姬徹之和喬應桐正在門口等

拂珠看看爹娘,又看看旁邊的曲家。

大門鎖著,再不會有人天天隔著墻喊,要帶出去找趙翡玩。

&“爹,娘,&”拂珠低聲道,&“曲哥哥走了。&”

姬徹之沒說話,拍拍發頂。

喬應桐將攬進懷里。

此夜月皎潔,房檐下的燈火也明亮。喬應桐順著拂珠的目看向曲家,看那被晚風吹得悠悠搖晃的燈籠,溫聲問:&“珠珠想去找他嗎?&”

&“想。&”

&“那為什麼剛才不跟他一起走?&”

&“不行,&”拂珠說,&“他不會同意的。&”

喬應桐道:&“你可以跟著。&”

拂珠道:&“不行。&”

喬應桐說:&“你鐵了心一定要跟著他的話,他也拿你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