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珠沒有靠近床榻。
遠遠站著,說是。
趙祖母耳朵沒壞,聽出拂珠離得遠,便停止索,慢慢道:&“拂珠啊,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就要撐不住了。&”頓了頓,&“你是仙人,你看看我,我命數是不是要盡了?&”
這話一說,周圍年輕的姑娘們紛紛抬袖掩面,如趙翡父親這等較為年長的也不由面悲。
拂珠沒有回答。
看趙祖母的目很淡。
淡到極致,就了冷。
仿佛是知到那種冷,也仿佛是明白拂珠沉默的含義,趙祖母突然抖了抖。
周圍人見狀,正要上前,趙祖母已然平復下來。
須臾長長嘆息一聲,苦笑著道:&“你在怨我啊。&”
拂珠還是不答。
卻終于道:&“你當初請半仙給翡姐姐算命,說翡姐姐嫁進曲家的話,趙家會被拖死?&”
趙祖母一愣。
趙翡父親也一愣。
趙翡父親此前完全沒想過,拂珠要同祖母說話,居然會說這些。
拂珠再道:&“半仙有算翡姐姐嫁進解家的話,會如何嗎?&”
趙祖母回神,說:&“沒、沒算這個。&”
拂珠道:&“半仙在哪?&”
趙祖母道:&“不、不知道。&”
拂珠道:&“那半仙姓甚名誰,是男是?出自何派?所修何道?&”
一連串的問題劈頭蓋臉地砸向趙祖母,趙祖母張了張,良久才說不知道。
&“&…&…那可是半仙,我哪里敢問,&”趙祖母茫然地手,試圖坐起來,更試圖下床,&“你是認為我當初在編謊話嗎?我沒有,我真的遇著位半仙,半仙本事很大的,能&…&…&”
拂珠沒繼續聽了。
朝趙翡父親點點頭,轉出了房間。
看出要走,趙翡父親連忙送。
臨出趙家前,拂珠問趙翡父親:&“當初你們為什麼不同意翡姐姐嫁去解家?&”
仿佛被這話了肺管子,趙翡父親表瞬間變得難看。
但頂著拂珠的注視,終究還是吞吞吐吐道:&“因為,因為解家沒有曲家好說話&…&…解家那些修士,看不起咱們這樣的凡夫俗子,就算趙翡過去當了主母,也不見得多被解家重視,指不定還要磋磨。所以就,就&…&…&”
他說得很委婉。
不過拂珠聽懂了。
修士家族看不起凡人家族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出在家族利益上。
曲家和趙家一樣同為凡人家族,又曲家人善于結經營,兩家若結為姻親,看曲從渡對趙翡的態度,就知趙家未來能到手的好只多不。
至于解家,雖說修士家族底蘊深厚,解家手中稍微出那麼一點,就足夠趙家吃個幾十年,但兩者差距太大,大到趙家認為不可冒險,這便死活不讓趙翡嫁給解子灃。
想清楚這些,拂珠笑了笑。
曲從渡說得對,除去趙翡,趙家無人值得在意。
遂無視趙翡父親越發難看的表,拂珠邁步出了趙家大門。
此后再不會來了。
&“拂珠大人。&”
從趙家出來,見拂珠沒回姬家,而是往萬音宗在皇城的駐地去,大田鼠不問:&“您這是又要出門歷練了?&”
拂珠說是。
大田鼠道:&“我還以為您會&…&…&”
拂珠道:&“我會怎麼?&”
大田鼠道:&“我以為您會在皇城多留一段時間,震震某些不懷好意的人。&”
不懷好意的人指的是誰很明顯了。
拂珠道:&“沒必要。&”
大田鼠說:&“因為某個人已經廢了嗎?&”
拂珠道:&“差不多。&”
大田鼠努力按照人族的思維方式進行思考。
先有解子灃徹底廢了在前,再有哪怕解族親自出馬,也絕不敢對姬家下手在后是嗎?
想想拂珠大人跟解族之間的矛盾,確實沒到解族一定要加害拂珠大人的程度。
且筑基期的時候,就讓解族長吃過大虧,如今元嬰,加之曲從渡已經出走皇城,無后顧之憂,如若再上解族長,只會讓他吃更大的虧。
換個角度想,假使真的有那麼一天,解族趁拂珠大人不在皇城,對姬家下死手,不說萬音宗駐地,單皇城的其余氏族就不會坐視不管。
沒誰愿意得罪一位未來極有可能為大能的天驕。
自覺想明白的大田鼠停在萬音宗駐地外,等拂珠和里面的人代。
&“這個戒子,勞煩你替我帶回越峰。&”
拂珠將一枚須彌戒給張師弟。
里面裝的是之前在帝墓里搜尋的龍繭草、龍靈木等,全被分門別類地放好,還特意往里打了道傳音,北微師父聽后自然知曉里面的東西該如何分配。
張師弟接過須彌戒,隨口問:&“你這是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回宗?&”
拂珠嗯了聲:&“我打算去一趟北域。&”
聽到北域,張師弟眼皮一跳。
他忽然就有種當年凝碧道君去了趟北域,回來后就隕落的既視。
但很快,張師弟搖了搖頭,拂珠又不是凝碧道君,楚秋水也好好在元宗呆著,不會出事的。
便按住眼皮,看拂珠給周圍弟子們送東西,囑咐說此行可能要很久不會回皇城,姬家就拜托大家多多照看了。
天驕送出手的東西豈是等閑之,弟子們連推一下都無,樂呵呵地應好。
張師弟嫌棄搖頭。
好像本來宗門就要求他們照看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