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接生的穩婆剛雙手捧住嬰孩,殿宇忽然一陣妖氣彌漫,所有人全被定在原地。
壞妖們帶著白近流現出來。
他們圍在穩婆周圍,看了會兒穩婆捧在手里的紅彤彤、皺的嬰孩,點評人族崽真是丑得可以,便將嬰孩替換白近流。
未免被太快發現白近流是掉包的,他們特意給白近流糊了很多。
白近流型實在太小。
一層又一層的污覆在它上,灰發糾結著凝固,它仿佛了個繭。
&“貍貓換太子。&”
那群壞妖臨走時,對白近流這麼笑道:&“希你這回的太子,可以當得久一點。&”
他們前腳剛走,殿被定住的眾人后腳便恢復了。
穩婆立即看向手里的嬰孩。
恰此時,白近流終于睜開眼。
那是一雙在人族極為罕有的,深沉漆黑如暗夜般的眼瞳。
便是這樣的一雙眼睛,和穩婆正正對視。
殿宇燈火通明,白近流很輕易地就見穩婆先是一愣,然后捧著它的雙手開始發抖。
還開始出汗。
冷汗。
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穩婆的下,滴到白近流臉上。白近流眨了下眼。
&“是男是?&”
皇后這時也醒來了,虛弱出聲。
白近流到穩婆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穩婆聲道:&“是、是&…&…&”
穩婆一時給不出回答。
皇后道:&“快說啊。&”
眾人也跟著催促。
穩婆眼睛一閉,咬牙道:&“是、是太子。是太子!&”
殿立時響起歡呼聲和恭喜聲,更有人立刻前去稟報皇帝。
穩婆冷汗流得更多了。
抖著手,胡將白近流裹進襁褓,遞給皇后。皇后剛接過,穩婆就逃也似的奔出殿宇。
皇后道:&“怎麼&…&…&”
話沒說完,襁褓里的白近流同皇后對視。
皇后愣住了。
白近流本以為皇后也會怕它。
可出乎意料,皇后只震驚了片刻,便對殿大驚失的眾人下令,今夜生了太子,如假包換。
料想皇后平日積威甚重,眾人強行鎮定下來,戰戰兢兢地應是。
接著戰戰兢兢地給白近流清洗污,又戰戰兢兢地燒掉沾滿的襁褓。待白近流渾上下都干凈了,皇后揮手,眾人退出去。
殿只余皇后一人,認真地看白近流。
&“我懷胎十月的孩子,竟是這般模樣&…&…&”
皇后喃喃。
白近流眨了眨眼。
之后的幾天,皇后以剛出生的嬰孩不可見風為由,功擋住皇帝數次探。又宣稱生產那夜穩婆走得太快,沒能拿賞錢,命人去宮外尋穩婆。
于是白近流就知道了,那夜穩婆出宮回到家,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及至天亮,家人才發現穩婆不知什麼時候沒氣了。
白近流覺得,穩婆應該是被它嚇死的。
畢竟誰能在親眼看到接生的不是正常嬰孩,而是個,還能不到驚嚇的?
穩婆既死,宮外再無一人知曉宮中太子非人。
可終究紙包不住火。
不久,白近流份暴,還是當著皇帝的面暴的。
皇帝震怒。
他舉起白近流就往地上摔。
皇后驚呼不可。
&“這是我們的孩子!&”皇后從他手中奪過白近流,眼淚一下便流了滿臉,&“它只是長得不太像人,它很乖的,它&…&…&”
&“來人!&”
皇帝打斷皇后的話。
他表兇狠,眼中充滿殺意。
&“來人,殺太子!&”
皇后痛哭出聲。
下一瞬,將白近流拋向遠水池:&“快逃!&”
像大部分族天生會水,白近流也是會的。
潛到水底前,白近流扭頭,看了皇后最后一眼。
皇后仍在哭。邊哭邊抱住皇帝的,不讓皇帝追白近流,也不讓皇帝下旨,試圖給白近流爭取更多的時間。
但皇后到底只是皇后。
皇帝最終還是下旨,凡見羊,皆殺之。
白近流知道這個旨意的時候,剛剛順著水流逃出皇宮。
它躲在臟污墻角,小心屏息著,看路上來來往往全是追殺它的士兵。
等逃到城外,這時追殺它的已經不止士兵了。
全城的人,乃至是整個皇朝的人都在找它,所有人都想殺它。
因為皇帝許諾,如有人能將太子尸💀帶到他面前,他將賞賜無上財富。
白近流逃得越來越艱難。
逃到后面,傷痕疊著傷痕,痂疊著痂,它仿佛又了個繭。
這天,因為上的傷實在太重,白近流下山時摔了一跤。它一路滾到了個婆婆腳前。
&“那個婆婆人很好。其實認出我了,但沒有殺我,也沒有告訴別的人,&”白近流回憶道,&“婆婆只將我趕走,還讓我走遠點,千萬別回頭。&”
它聽話地走了很遠。
走到一條河邊,它沒能堅持住,倒下了。
然后就被姐姐撿到了。
再然后就是姐姐隕,它到找姐姐,再一次地被姐姐撿到。
白近流說完,又埋頭使勁蹭了蹭。
能遇見姐姐可真好。
拂珠溫地白近流的腦袋。
連同白繁都從白景懷里跑過來,唧唧嗚嗚地說不要難過,都已經過去了。
白近流剛要說它不難過,它早就沒覺了,卻忽然反應過來,它何止是沒覺,它就沒有這些記憶。
是狴犴了它的角,它才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