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還會哀求。
可怎麼也沒想到,烏致真正找上來時,只簡簡單單問了句去了哪, 隨后便只看著,不說話。
他眼睛雖有些發紅, 但乍看還算平靜。可一旦往里得深了, 便能發現實際里頭涌著的全是激烈暗流,翻滾著的全是漆黑浪濤。
他好像&…&…
快要按捺不住了。
看清烏致眼底神, 拂珠想也不想地甩掉他的手, 飛后退。
烏致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 靜靜地看離他越來越遠。
直至拂珠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攔住, 被迫止步,烏致才朝走過去。
拂珠試了試, 這次不是屏障,更不是什麼陣法,而是久違了的烏致的一界。
便如化神真君特有的外化之法,拂珠現在是煉虛真君,可以元神與他人戰。前世的合道君能達天人合一,往后的大乘道君最為接近大道,至于渡劫尊者則自一界, 界所有皆為其掌控。
一旦了渡劫尊者的一界,除非也是尊者, 否則難以破界而出。
心知這下是連往界外傳音都做不到了,拂珠抬頭,看烏致一步一步近過來。
目乍看也是平靜的。
實際里面和烏致一樣, 同樣涌翻滾著什麼, 晦暗不明。
拂珠原以為, 幾十年過去,可以很平靜地對待他了。
但以為,終究只是以為。
還是只要看見他,就覺得心煩。
就難以克制的,想要殺他。
&“鏘!&”
出鞘聲起,拂珠毫不猶豫地拔出劍,一劍刺向烏致。
烏致沒躲。
他也沒放慢腳步,仍直朝而來,任由劍尖刺中他口。
&“噗嗤。&”
清晰的聲響起,有鮮緩緩自傷溢出,烏致終于止步。
但也僅此而已。
拂珠這把劍只是很尋常的凡劍,能在修為的帶下,刺破渡劫尊者的已是勉強,想再深些,很難。
同樣的,這樣淺的傷口,對渡劫尊者來說,并不算什麼。
甚至他都不到疼。
眸底似有波瀾微起,烏致看看前的劍,再看看對他殺機畢現的拂珠,他沒說話,就那麼頂著那把還停在口里的劍,繼續往前走。
他走一步,拂珠退一步。
退到無形的界壁上,拂珠再退不得了,烏致方抬手,握住劍,慢慢往外拔。
他手一下就被割傷了,鮮直流。
悉的冷香里立時摻了鐵銹味,拂珠抿,長劍微振,烏致的手便垂下去。正要繼續刺,烏致卻用這只了傷的手,轉而攥住左腕。
還是力道極大,仿佛要和的骨頭長在一起。
&“松開。&”
拂珠道。
烏致搖頭。
拂珠便斬向他手指。
這次用了十足的狠勁,烏致手指剎那鮮🩸淋漓,他指尖微了,卻始終沒有松開。
而拂珠也始終沒有停止傷他。
現如今殺不了他,便一劍劍地刺,一劍劍地劈、砍、斬。刺得劍尖折斷,砍得劍刃翻卷,也沒停。
可煉虛和渡劫,差距實在太大了。
前世合都掙不開他,此世不過煉虛,亦是如此。
于是哪怕烏致那只手🩸模糊,被砍得經脈寸寸斷裂,他也不以為意,仍攥著拂珠左腕,不讓再離開他視線半步。
良久,拂珠累了。
持劍的右手虎口不知何時崩裂開來,整個劍柄全被染紅,得險些握不住。
而不止是手,長發散,襟也凌,上許多地方都被濺了。
很狼狽。
烏致比更狼狽。
他上全是捅刺出來的傷口,在怒意的加持下,道道皆深可見骨。其中有一道更是斜穿過腰側,造最為嚴重的傷勢,鮮淅淅瀝瀝不停流淌,渡劫尊者堪稱逆天的自愈能力,竟也無法讓其止住。
或者說,他故意不想止。
他垂眸看著他染在劍上的,和的混在一起,隨著慢慢垂下劍,兩人的黏連著一并滴落,他突然彎,笑了笑。
&“你笑什麼,&”拂珠語氣有些疲憊,&“我擺不了你,你很高興?&”
烏致說:&“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
&“以二人鮮為契&…&…我可以和你結同心契了。&”
他說著,笑容愈發擴大。
與此同時,他空著的另只手抓住持著劍的在流的右手,微微使力令長劍墜地,他再無阻礙地握住,抬高了在空中輕畫。
每一筆每一劃,都好似什麼古老契約,帶出淡淡的。
拂珠看著,問他:&“同心契是什麼?&”
&“是我以前無意從古書上看到的一種靈契,&”烏致耐心給解釋,&“你不要我的心頭,想來也不會要我別的東西。我思來想去,唯有同心契能讓你不會太抗拒&…&…只有一點點疼,不會太久,很快的。&”
拂珠大致聽明白了。
他怕再次消失,便以同心契掌握的行蹤。
不過應該不止這麼簡單。
果然,他又說:&“永結同心,白首不離。&”他語氣十分溫,&“有此同心契,以后我再不會離開你了。&”
&“白首同心?&”
拂珠重復了遍。
這下拂珠徹底懂了。
這同心契應當和姻緣線差不多,都是用于結親的。
&—&—這才是真正的強取豪奪。
忽然的,拂珠覺得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