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
前方不遠,已有近兩百年沒再見到的一道影,正裊裊婷婷地立在神奏樂圖的亭子里,含笑將他給著。
&…&…是凝碧。
烏致默了默。
然后抬腳走過去。
卻是才走兩步,又有聲音傳來,他循著看去,這次是同樣已有近兩百年沒去過的楚歌峰的練劍之地,劍陣陣,劍氣道道,是凝碧在練劍。
烏致站定了。
聲音再響,他再看,書香混合著墨香飄來,凝碧在伏案寫字。
不過不同于前兩個凝碧都是獨一人,這次的凝碧邊,多出第二個人來。是他自己。
他在陪凝碧寫字。
不。
是凝碧在陪他寫字。
越來越多的聲音接連響起,越來越多的凝碧接連出現,烏致一一看去。
陪他練琴的凝碧,陪他飲酒的凝碧,陪他煮茶的凝碧。
以及&…&…
渾是地來找他,卻被他出府的凝碧。
烏致沉默地看著自己只一掌,便令凝碧步步踉蹌,琴心徹底碎裂。
他閉了閉眼。
恰在這時,不屬于凝碧的劍,卻也不屬于他的琴聲響起,他抬眼,這次目不再是凝碧了,而是拂珠。
拂珠手持長劍,以劍奏曲。
忽然的,烏致笑了笑。
原只有凝碧是他心魔,不想現在,拂珠也了他心魔。
問天問天&—&—
大道萬千,何為道?
曾經他是凝碧的道。
而今再無人是他的道。
作者有話說:
是的,其實曾經凝碧是他的道。
92 & ☪ 聚首 ◇
◎這世上第四個知道是誰的人。◎
與此同時, 拂珠的問天幻境。
起初和烏致一樣,拂珠的幻境里也盡是漆黑一片,除自己以外, 什麼都沒有。
無星無風,無人無。
有的只是那茫茫的黑暗, 不論向前還是向后, 睜眼還是閉眼,目皆暗。
拂珠站在原地沒。
安靜等待著魔障的出現。
&—&—杭華章在進天端云里前說過, 問天鏡的問天即是問道, 所以一般修士進問天鏡的幻境后, 基本不會在黑暗中遭遇太過困難的東西。
而不太一般的修士, 譬如道心不堅,或懷魔障之類, 問天鏡會將致使其道心不堅的東西或魔障幻化而出,唯有功勘破,方可從幻境里出來。
如果短期無法勘破,那也無甚要,但凡修士,修佛修魔修妖,乃至修音修修法&—&—
大道萬千, 哪個不是道?
也就是說,一旦進問天幻境, 破境而出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不過對拂珠而言,越早勘破幻境,便能越早找到鍛劍爐所在的星門。
這次沖鍛劍爐而來的修士實在太多了。
&“&…&…&”
很快, 寂靜而虛無的黑暗中, 有什麼靜忽然響起。
拂珠雙目微瞌, 聽音辨位,劍指向靜傳來一劃。
于是那魔障才初初形,還未如何作為,就被劍氣沖散,繼而撕裂無數碎片,卻一片都沒拂珠的眼。
拂珠便因此沒能知曉,問天鏡幻化的魔障,和預想的不甚相同。
但魔障已破,黑暗漸散,拂珠已然離問天鏡的小世界,回到了無盡星空。
因有魔障,拂珠破幻境不算快,周圍和萬音宗同一時刻進天端云里的宗門勢力,已有許修士先拂珠重新出現在星空,此刻正爭先恐后地朝中央而去。
在那星空中央,比之千里云湖還要浩渺,比之神問天還要矚目,由天端云里最為璀璨,也最為古老的九道星蔓延而的九座星橋凌空橫,在漫天星云間長長延著,直往星空的更深而去。
那九座星橋實在耀眼,距離這麼遠,拂珠都能見橋上已經有人了。
白近流也看到了橋上的人影。
他手搭涼棚,瞇著眼試圖看清:&“那是誰啊,居然這麼快。&”
拂珠搖頭:&“咱們也盡快吧。&”
白近流努力幾下,實在看不清那人影,便放下手,說:&“不等其他人了嗎?&”
拂珠回看了看。
除嬴魚杭華章這等本就境界高深的師長外,絕大多數弟子都還在幻境里沒出來,等的話,不知得等多久。
且嬴魚他們此行意在鍛煉年輕弟子,并不旨在鍛劍爐,最多開爐的時候,趁撿撿分分羹,拂珠則是一定要將瓊劍拿到手的。
&“不等了。&”
拂珠對嬴魚點了點頭,又向有護送任務在的獨孤殺示意了下。
接著又看烏致所在,他猶置于問天鏡的小世界中,并未顯出形:&“咱們先走。&”
白近流也看了看烏致所在,然后欣然應好。
當即風聲驟響,兩人共同朝星橋掠去。
要說拂珠現如今是煉虛巔峰,白近流等同于合道君,擁有契約的兩人聯手,饒是對上大乘期都可一戰。這樣的兩人并肩同行,不說所向無敵,至在到達星橋前,并未到什麼刁難。
君不見有獨自一人,或者修為不怎麼高的,縱是極盡低調之能事,也還是難免被旁的人搶路。
更有甚者,好容易才勘破幻境,尚未朝星橋走兩步,便再沒法走第三步,已然喪命。
看似神瑰麗的星空,實則只是個巨大的屠宰場。
不多時,再避過一次斗法,拂珠和白近流功到達星橋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