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不見, 這位殿下仍是初見時的年模樣。
他穿著雪的凌云,外披墨斗篷,一頭銀發似點綴了星,奪人眼目的璀璨。
他懶懶散散地立著,神態也頗有些散漫。獨那雙眼睛,是截然相反的深邃。
他道:&“如何,拂珠師妹, 可敢一試神劍嗎?&”
音落,拂珠還未有所反應, 修士們就已經先齊齊倒一口氣。
那可是將離!
普天之下唯一一把天生神劍,在中界背靠凌云宗、氏、慕氏三大巨頭,在上界沒有一個仙家不與他好, 更有兩位圣人是他至親, 他一人便代表著無上權勢。
天下不知多修士都在覬覦這把神劍。
可又有多修士, 不僅忌憚他背后的勢力,更忌憚他本。
比方說此刻,能夠直視將離的,包括拂珠在,也包括烏致那等渡劫期的尊者在,四撥勢力百上千的人里,只得堪堪十來個。
剩余的人,全都下意識避開將離目,概因承不起那目中蘊含著的劍,也不住將離舉手投足間逸散出來的劍氣、劍勢、劍意等。
不過想也知道,連這麼些最基礎的都不住,還談何用神劍劍?
怕只得是像他母親那般&…&…
&“可。&”
這麼一句回應響起,修士們眼皮重重一跳。
他們倏地轉頭,看向拂珠。
胡岑的長涼劍法也立刻停了。
拂珠正看著將離。
和修士們的第一反應,是關注將離這把神劍不同,拂珠則注意到將離后沒有別的人,他是自己來的。
進星門前,夷川曾問過景吾,這次的機緣是鍛劍爐,殿下應該會來吧,景吾回答說不知道。
景吾說殿下一貫神出鬼沒,誰知道他來沒來。
彼時都以為將離沒來,誰知此刻,他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此地,問拂珠可敢借劍。
拂珠想了什麼不得而知。
對將離頷首。
道:&“還請殿下借我一用。&”
將離笑了笑。
下一瞬,劍大放,他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隨后便聽破風聲響起,拂珠的面前,已然多出把劍來。
正是傳說中的將離神劍。
一時間,所有修士都下意識放緩了呼吸。他們盯著神劍,凰火的溫度都不如他們的眼神滾燙。
拂珠看著面前的劍。
劍鞘很。
拂珠不知該怎麼形容這種&—&—
因這把神劍非天生地養,也非人工鍛造所得,他是自然孕誕生的。
而他的父母也非常人,乃是仙路與神劍的結合,這便使得這把劍與別的劍極為不同,至以拂珠的目力,完全看不出劍鞘的材質。
或者應該這麼說,這劍鞘只是劍鞘,并不存在由何種材質打造。
同樣的,封存在鞘的劍也僅只是劍,就只是劍,不屬于任何材質。
于是這把劍,連最外面的鞘都顯出真正是渾然天的,可想而知里面的劍,又該是何等的讓人心旌搖曳。
&“拂珠師妹,&”神劍含笑道,&“請。&”
拂珠依言手。
先左手握鞘,再右手握住雕刻著諸天星辰的劍柄。
而后,緩緩拔劍。
&“鏘&—&—&”
拂珠還記得很多年前,將離為仗義執言的那道出鞘聲。
彼時就覺得,那出鞘聲似鳴,似龍,清亮之極,也好聽之極。而今再聽,果真是極清亮極好聽的。
垂眸,看劍一寸寸地離鞘,銀亮的劍也一寸寸地展出來,似比星還要再明耀三分,拂珠不微微瞇起眼。
周圍修士們看到這里,也下意識舉袖的舉袖,側首的側首,竟無一能直視那劍。
只能小心地以眼角余,看那把劍經由拂珠的手,徹底出鞘。
&“劍之其長五寸,劍若五倍長其,則三尺也,重九鏘,則重三斤十二兩也,其長之極,重之至也,故謂上制。&”
&“&—&—鏘。&”
伴隨著最后一點劍尾音,這世上唯一一把天生神劍,終于出鞘&—&—
剎那間,整個天地,都驟然失。
與此同時,上界天宮。
仙云縹緲,仙樂繚繞,三足烏駕日車于天邊駛過,往云霧隙間灑下淡淡影。
正閉目垂釣的子似是知到什麼,眉梢微。
但沒睜眼,只懶懶開口:&“慕云深。&”
&“來了來了。怎麼了?&”
應答的是個男聲。
可隨聲而來的,赫然是把劍。
也不知這劍剛剛在干什麼,劍花花綠綠,好像剛從染料桶里爬出來似的。
這劍到了湖畔邊上,剛要沖進那子乘坐的小舟,卻忽然反應過來,頓時劍一閃,劍變作人,竟是化個有著銀長發,容極為昳麗的男子。
慕云深隨手抹了把頸上的花花綠綠,往子邊一坐。
小舟微晃,水波輕,子仍舊沒睜眼。
只道:&“你又在搗鼓那些七八糟的玩意兒。&”
慕云深道:&“這不是太久沒出鞘,老覺得劍要生銹,就想著保養保養。&”
原是三界第一神劍,不遇。
&—&—上界有名劍,謂之&“不遇&”。
&—&—劍細長,三尺有余,其脊若銀,其柄如墨,無護手、穗子,孑然一。
&—&—初時無鞘,毓手持之。后煉一鞘,玄龍飛騰,紫起舞,&“不遇&”其,孕育誕靈,謂三界第一神劍也。
不遇乃《名劍錄》里記載的第一把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