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珠也沒說話。
因為白近流頭上的那半截斷劍, 也在剛才的同一時間,崩裂破碎, 斷得再無法拼湊。
自然,也再無法恢復如初。
瓊算是&…&…
完了為一把劍,最后的使命。
拂珠將白近流兩角間的碎片取下來。
然后蹲下去, 一片片的, 仔仔細細的, 撿地上的那一半碎片。
旁邊獨孤殺沉默看著這一幕。
別人不知道,他為師兄卻是最清楚不過,瓊其實是拂珠親手鍛造的。
那些年,進過不知多境險地,尋過不知多天材地寶,費盡千辛萬苦,才湊齊足夠的深海隕鐵,然后千里迢迢去往極北之地,在寸草不生的冰天雪地里,日夜不停地捶打淬煉,方得一口瓊碎玉的靈劍。
劍那日,他和師父都在場,他們親眼見證拂珠祭煉瓊,從此瓊了的本命劍。
也親眼見證,自那之后,這把劍陪伴許多年。
直到被埋妖池,直到被投鍛劍爐。
直到今日,碎在的眼前。
獨孤殺不知拂珠心里是什麼。
但無疑,很不好。
拂珠撿完最后一枚碎片。
直起,用寬大袖盛著的碎片滿滿當當,幾乎占滿了的懷抱。
小心摟著,看向因為先前四靈的現,從而平息凰火的暴,勉強算是恢復了原狀的鍛劍爐。
鍛劍爐池子里,赤紅火焰靜靜流淌,一派風平浪靜之景。
&“師兄。&”
拂珠出聲。
獨孤殺道:&“怎麼?&”
拂珠道:&“我想給瓊在這里立劍冢。&”
昔年劍時,是在千里冰封之地。
之后劍斷日,是在無邊凰火海。
如今劍碎了,便埋在此,想來瓊若還有靈,也不愿意以這般姿態呆在邊。
劍有傲氣,知道的。
瓊也不例外。
&“去吧,&”獨孤殺道,&“我和白白在這等你。&”
白近流低低應了聲。
拂珠便抱著碎片走向鍛劍爐。
一路投來無數目,大多都是敬畏和懼怕,數是難以明說的復雜,正是出自那些被合奏傷到的尊者。
顯然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個渡劫期的獨孤殺,和一個剛剛晉升合的拂珠,二者聯手,且還是首次聯手,其中拂珠更用的是把斷劍,造的殺傷力居然能大到那等程度。
至在場這些尊者,沒誰能做得到。
春生秋殺,天生琴心&…&…
果然厲害。
尊者們看著拂珠走到鍛劍爐池邊。
此時手中無劍,白近流和獨孤殺也都沒在邊,倘若趁此機會襲,十有八九能夠得手。
可愣是沒哪位尊者再敢作,連稍微靠近點的都沒有,委實是被剛才那曲《十面埋伏》給打怕了。
拂珠便不被打擾也不被攔截的,下到池子里。
于是一如當年在北域妖池,滿池的凰火都傷不得拂珠分毫,這回融了凰魂息,上猶有凰威尚未消散,鍛劍爐愈發風平浪靜,任由蹚水似的,越走越深。
漸漸的,修士們再不見拂珠影。
有人就想離開。
鍛劍爐已毀,將離已走,拂珠也殺不了,再呆下去沒什麼意思了。
豈料剛走幾步,就被嬴魚的和鼎編鐘攔住。
這一攔非同小可。
當即鏘瑯瑯的拔劍聲響起,被攔住的這人的同門迅速圍過來,劍尖紛紛對準了嬴魚。
這人也道:&“嬴魚宗主這是何意?&”
嬴魚眼皮微抬。
他目掃過這人拿在手里的,于剛剛收到的傳音符。
&“怎麼就急著走了,&”嬴魚緩緩道,&“是想趕回去救人嗎?&”
這人一下抓了傳音符。
同門也都面劇變,劍尖再對不準嬴魚。
周遭修士們看著這番變,依稀明白了什麼。
便在越來越多的修士收到從別的星門送進來的傳音符,眼看著才因《十面埋伏》緩和下來的氣氛,又要再度變得焦灼時,拂珠葬完劍,從火中走出。
拂珠回到獨孤殺邊,烏致則在嬴魚畔立著。
拂珠沒看烏致。
但即便沒看,也差不多能猜出,此刻烏致必然在暗自緬懷著什麼。
能到他盯著的目,幾乎要將整個人給看穿。
說起來,如果不是瓊一直在手里,又以師妹之名替師姐葬劍理所應當,恐怕烏致早將瓊搶走。
拂珠記得,當初瓊的劍鞘,烏致就想從楚秋水那里搶。
不過現在誰都搶不了了。
劍鞘和碎片一起,全被埋了鍛劍爐地下。
調整好心,拂珠張了張之前彈琵琶的那只手,指尖似還殘留著約約的弦。
以私語問獨孤殺:&“之前我出帝墓,托張師弟送回去的龍繭草,師兄用了嗎?&”
獨孤殺說:&“用了。&”
現在青骨的弦就是用龍繭草的做的。
不過:&“我手法沒你好,出來的容易斷。&”
拂珠說沒事。
等回宗了,給他做新弦。
反正以往青骨的弦,都出自手&—&—
對,還有師父。
不知道師父用沒用龍靈木。
師父一貫是盡神大鼓的鼓都快敲裂了,也懶得修整,只這個當徒弟的還惦記著找合適的木料。
&“師父也用了。&”
獨孤殺微微笑了下,笑容如曇花一現,分外好看:&“用的時候一直嚷嚷著說手生,沒你弄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