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這時,埋頭苦讀的白近流終于發現站在他后的拂珠。
他頭皮一炸,立馬將手里那本《三招教你如何對以下犯上》扔得遠遠的。
&“&…&…姐姐你聽我解釋!&”
作者有話說:
&“舜日諧鼗響&…&…震谷似雷驚。&”&—&—李嶠《鼓》
105 & ☪ 紅 ◇
◎殺楚秋水。◎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分, 萬籟俱寂。
仙島北岸,皎皎月映照著金黃的沙灘,海浪溫地拍打礁石, 好一派月下海濱之景。
然某居所里,某白發青年懨懨跪著, 他整個人垂頭喪氣, 渾上下都散發出名為&“我要死了&”的氣息。
青的道君坐在他對面,正翻看剛才他扔飛的那本《三招教你如何對以下犯上》。
靈識看書的速度很快。
翻頁聲嘩啦嘩啦的, 不消數息工夫, 這本書的所有容就全被過了遍。
拂珠放下書, 沉著皺了皺眉。
眼角余瞄到拂珠表, 白近流腦袋不自覺越垂越低。
然后就聽又是嘩啦嘩啦的,拂珠開始翻他還沒來得及看的那一摞書。
照舊是每本都過一遍, 拂珠眉皺得更深了。
白近流腦袋幾乎要垂到地面。
盡管如此,白近流也還是不免有些小小的慶幸。
幸好將離已經睡了。剛才他還眼疾手快地往將離上施了道妖訣,好讓將離睡得更沉更久,省得他這麼丟臉的時刻,還要被姐姐以外的人知曉。
嗯&…&…
或許不該說丟臉,丟命比較恰當。
白近流正自忖他恐怕難以活過今夜,翻頁聲停止, 拂珠合上被在那一摞書的最下面,同時也是那一摞中可稱之為華的《合歡宗修真實的一生》。
皺的眉松開, 向白近流。
白近流一下變得張起來。
拂珠問:&“這些都是誰給你的?&”
拂珠覺得肯定是夷川。
瞇著眼想現在太晚,等天亮了,定要將夷川好好&—&—
&“&…&…鹿鹿給的。&”
拂珠一頓。
&“你說誰給的?&”
&“鹿鹿。&”
&“不是夷夷?你沒說錯?&”
&“沒有。&”
&“所以真是慕相鹿?&”
&“是。姐姐剛才看的時候可能沒注意到, 里面有本印著半枚昆侖山印。&”
鹿鹿多半也沒注意到這點, 否則不會將這本也拿給他。
白近流垂著腦袋想, 不知道姐姐能不能看在他這麼坦誠,順便把鹿鹿也給供出來的份上,對他下手輕一點。
哪怕是罰他掃幾十上百年的越峰,或者罰他抄千遍萬遍的佛經,怎麼樣都行,就是別罰他從今往后不準再靠近。
他不住的。
白近流默默地祈禱。
然而拂珠許久沒開口。
正當白近流以為,是在考慮該怎麼教訓他,就聽說道:&“以后不許再找慕相鹿要這種書。&”
白近流點頭。
拂珠說:&“真記住了?&”
白近流說:&“真記住了。&”
然后他做好挨訓的準備,卻聽拂珠繼續道:&“這些書都是瞎寫的,也就你信。&”
白近流茫然了。
他愣愣地抬起頭:&“&…&…啊?&”
拂珠:&“就說這本,&”拿起《合歡宗修真實的一生》,信手翻開來,指著上頭一句&“擇一壯男子,與其雙修九九八十一日,可葆永久似嬰孩&”的容說,&“假的。我以前結識一位合歡宗出的修,說最多只能保持兩三天,效果還不如自己做的面脂好。&”
白近流:&“&…&…&”
拂珠再換了本《千萬修都為之瘋狂的禮》,指著其中&“以千花萬草裝點府&”的描寫道:&“這也是假的。這麼多靈花靈草放在一起,本不會香氣撲鼻,只會全是要人命的毒氣,別說修了,就是男修也不喜歡。&”
白近流:&“&…&…&”
拂珠繼續換:&“假的。
&“假的。
&“假的。
&“全是假的,胡編造。&”
白近流:&“&…&…&”
白近流雙眼無神地看拂珠。
不是。
姐姐你怎麼懂這麼多啊?
一口氣指出所有書里的淺顯錯,拂珠對白近流道:&“記住了,以后再到類似的書,看都不要看,直接走。&”
白近流:&“&…&…&”
他僵地點了下頭。
拂珠又道:&“如果你實在很想知道,可以問我。我不保證我全都懂,但我可以保證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
白近流:&“&…&…&”
他一張臉頓時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他想說些什麼,然話到邊,一句都沒能吐出來。
只能地著拂珠,看雙指并劍指,就要將這些誤人子弟的書毀掉。
孰料劍指劃過,這些書全都一不。原先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嶄新如初。
拂珠挑眉。
再試了下。
比剛才更重幾分的劍指點上書皮,拂珠甚至翻開書,嘗試割破書頁,然而沒用,這些書還是老樣子,一點點的變化都沒有。
白近流看著,干咽了下。
這是刀槍不啊。
拂珠也無語。
慕相鹿絕對是預料到白近流會被抓包,才特意準備這些的吧?
夷川說慕相鹿是損友,還真沒說錯。
&“我出去一趟。&”
拂珠說著,帶上這些書就要走。
忽然白近流喊住。
&“姐姐&…&…&”
拂珠回頭。
他了,卻道:&“&…&…沒什麼。&”
拂珠以為他是舍不得這些書,搖搖頭道:&“你想都別想。&”
然后開門出去,打算找地方把這些書全毀了。
徒留白近流看著的背影,一句&“姐姐不問我為什麼會看這種書,算是默認我可以喜歡姐姐,還有追求姐姐嗎&”的話,被吞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