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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教不敢當。&”
拂珠很平常地回劍禮。
許是早料到楚秋水會死在自己手里,所以真到了這麼一天,拂珠心里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
然而平靜,卻不代表楚秋水也平靜。
更不代表圍觀者們也平靜。
因為說的是:&“聽聞昔年,楚姑娘曾以凡人之軀,在北域妖池以凰火布下絕殺陣。不知我今日可否有幸,親眼見識一回絕殺陣的威力?&”
楚秋水神一滯。
周遭眾人也神大變。
絕殺陣?
那可是當年&…&…
立即有人看向烏致,有人看北微,有人看獨孤殺,還有人看嬴魚和應無面,更有人朝凌云宗張,想看景吾有沒有來。
但只來得及看這一眼,就又紛紛轉回去,繼續看拂珠。
因為拂珠又說:&“楚姑娘,聽我一句勸,你今日若布下絕殺陣,興許還能對付我,反之只能死在我手里。不知楚姑娘意下如何?&”
楚秋水張了張。
&“我&…&…&”
我什麼,沒繼續說,但那雙手已經抖著,開始從須彌戒里取法。
顯然明白,拂珠說得沒錯,唯有用絕殺陣,才有一活下去的可能。
盡管只是一。
很小很小的一。
但它終究是個可能。
不想死。
尤其,不想死在拂珠手里。
于是昔年北域,楚秋水提前演算不知多遍,才敢以妖池為陣盤、凰木為節點、自己為陣眼,佐以諸多上品法,方功布下絕殺陣。
而今東海,沒有演算,只匆忙以立足的這座山崖為陣盤、崖上的巨石古樹等為節點、自己為陣眼,佐以數幾件法,再次布下絕殺陣。
按理說,如今的楚秋水是修士,再次布下的絕殺陣,應當比初次更厲害才是。
然眼前所見,卻教所有人都大失所。
只因這絕殺陣看著聲勢不小,散發出來的波也頗危險之意,可在場多為道君和尊者,誰能不到他們似乎只需一手指頭,就能將這絕殺陣給破?
難不楚秋水在糊弄他們?
&“我還記得當日溯源,絕殺陣出來的時候,我只是看著都覺威力深不可測,如今親自直面,竟了這樣,這&…&…&”
&“只能這說絕殺陣好生奇特。&”
&“我倒認為,這絕殺陣或許本就為凡人量打造。&”
&“有道理。凡人能用的陣法那麼多,不見得每個都傷得了道君。&”
&“楚秋水除了絕殺陣,還有別的什麼厲害的招數嗎?&”
&“沒有。&”
&“劍不行,修為也低,就這個絕殺陣能拿得出手了。&”
眾人討論著,更失了。
還以為楚秋水能像當年那樣,以凡人之軀行逆天之舉,不想還是要落得和當年相差無幾的下場。
嗯,不能說相差無幾。
畢竟當年可沒死,而今日卻要死了。
眾人表各異,唯拂珠神始終未改。
看著占據整個山崖的絕殺陣,緩緩點頭。
&“不錯。&”
說。
雖不及當年縱驅使凰火的風范,但已經很像了。
畢竟也沒了瓊,不好讓楚秋水也和以前一樣。
&“殿下。&”
拂珠喚了聲。
將離應:&“怎麼?&”
拂珠說:&“我可能要暫時將殿下當作瓊了。&”
將離自然知曉當初凝碧道君如何破陣。
他說:&“你隨便用。&”
拂珠說:&“多謝殿下。&”
&“你這就不對了。&”
&“哪里不對?&”
&“凝碧道君用瓊時,會對瓊道謝?&”
不會。
凝碧從未對瓊說過哪怕半個謝字。
&“我知道了。&”
拂珠垂了垂眼,再抬起時,看著楚秋水,目深邃似海。
楚秋水愣住。
拂珠沒再說話了。
一手執劍,一手屈指,輕輕叩下。
當年一鮮染就的紅,以指叩劍。
當年怎樣,今日便全都還回去。
于是一音出,絕殺破,楚秋水遭絕殺陣反噬,渾狼藉,心脈也將斷。
此番對楚秋水而言,太過悉了。
楚秋水睜大眼,不可置信道:&“你、你是&…&…&”
你是凝碧!
你回來了!
然而沒能說出口。
106 & ☪ 飛升 ◇
◎拂珠就覺上一暖。◎
楚秋水其實知道, 活不過今日。
事先有做過預想,死時會是怎樣的場景,又會說怎樣的話。
但無論如何都沒想過, 死之前竟發現,曾懷疑過無數次, 又否定過無數次的拂珠, 真的是凝碧。
明明,明明&…&…
大抵是急火攻心, 楚秋水剛想喊出那深骨髓的兩個字, 然出口卻是殷紅到近乎發黑的。
這很奇特。
縷縷的凰火一覽無, 活般在其中緩緩游。楚秋水一時只覺嚨里好像有火在燒, 才抬手脖子,就覺得眼睛忽然也生疼, 好像也有火在燒。
不消瞬息,眼里就爬滿了赤紅的火焰,本該黑白分明的眼睛,剎那變黑紅之,瞧著分外嚇人。
周圍修士們齊齊驚住。
這是怎麼了,是要魔嗎?
元宗倒見怪不怪。
&“凰火又發作了吧。&”
&“最近都沒發作,我還以為就此消停了, 沒想到還是老樣子。&”
&“上有帶藥嗎?&”
&“帶了也沒用。&”
是沒用。
北殷寒石自打在天端云里清醒后,就再沒管過楚秋水。
更別提像以前那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認真給備藥, 每次發作也都親自喂吃藥,從不假外人之手,就這還要散盡各種稀世寶遍尋名醫, 只盼發作時能稍微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