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赤壁賦》
110 & ☪ 折沉 ◇
◎一路背走過刀山火海。◎
中州, 皇城。
皇城自從洪荒上古時期起，便一直為軒轅氏后裔居住之地。
到得如今太乙，無論是當問道尋仙的修士, 還是做普通的凡夫俗子，不管從本家出來后單獨了姬家也好, 曲家也罷, 凡為純直系后裔，死后都要葬在皇城百里外的本家祖墳。
祖墳因此便很大。
大到自一方須彌世界, 口就分東南西北四個。
像拂珠先前給姬徹之和喬應桐落葬, 就是葬在位于祖墳東邊的姬家墳塋, 須從東口進。
至于曲家墳塋, 拂珠不是曲家人，自然不知位于何。
但好在以前聽曲從渡炫耀過, 說他曲家祖宗看得一手好風水，當年祖宗在祖墳里尋好久，才慎之又慎地在最靠近皇城的地段選了依山傍水的寶地。
最靠近皇城&…&…
應當走南口。
遂接到大田鼠的傳音符后，拂珠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本家祖墳南口。
沒有任何停頓，一陣風似的進，去尋曲從渡說的寶地，并未注意到祖墳不遠圍著許多修士。
更未注意到, 這些修士正圍繞談論著。
&“拂珠會來嗎？&”
&“應該不會吧，還在東海之濱沒走。不是說正頓悟？&”
&“頓悟能有解族滅門重要？&”
&“可咱們不是封鎖了消息嗎？&”
&“封鎖有什麼用, 都是尊者了，中界里大大小小的事哪個能逃過耳目。&”
&“所以真的會來。&”
&“對，就看什麼時候來。&”
修士們說著, 毫不知此刻拂珠已經找到曲家墳塋。
此地青山綠水, 風景秀, 確實是塊風水寶地。
便在寶地正中央，一座座墳墓井然而列，足見即便當初親歷了家破人亡，重傷得無法行走，那唯一存活之人也還是認認真真地給全家進行了安葬。
眼下，墳塋前，有人。
盡管已百多年未見，但拂珠仍舊一眼認出，那人是曲從渡。
他在祭拜。
而他使用的祭品&—&—
一顆顆，一排排，全是人頭。
當先是解子灃的頭顱，其后是解家人，接著是解族長和解族人。
果然解族是被他滅的門&…&…
拂珠緩緩走近。
這時曲從渡燒完最后一張冥紙，直起。
他沒有回頭，只道：&“是來殺我的？&”
他語氣很平靜，似乎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曲哥哥，&”拂珠道，&“是我。&”
曲從渡這才回頭。
他看著拂珠，拂珠也看著他。
乍看曲從渡還是百年前出走皇城時的那個模樣，神俊朗，卓爾不凡，但昔年解子灃留下的那道眉心傷痕，竟是至今也沒有祛除，使得他痕赤目，氣質邪詭，如狂如魔。
拂珠抿了抿角。
再走近兩步，在曲從渡邊跪坐下來。
&“是珠珠啊。&”曲從渡說。
他許是聽說了姬家的事，道：&“這下好了，咱倆都了孤家寡人了。&”
他沒說節哀。
拂珠也沒說，只輕輕嗯了聲。
離得近了，拂珠才看清解子灃頭顱斷口的切面極其猙獰糙，顯見不是一次斷的，便問：&“你怎麼殺的解子灃？&”
&“還能怎麼殺，&”曲從渡也看了眼那頭顱，&“就那樣殺。&”
今早他一到解家，就見解子灃披著毯子坐在大門口，一副等了很久的樣子。
當初拂珠送他出皇城后，專門來解家捅了解子灃一槍，特意沒下死手，惹得解子灃暴怒發瘋的事，他回來前就已經知道了，他便對解子灃笑，說你在等拂珠啊？
解子灃可能沒料到他真的會回來，表一變，就要說話。
但他沒讓。
他直接碎了解子灃骨。
當然他沒忘記斷了解子灃筋脈。
他魔已經很多年，做這些的時候雖不太練，但還算順手，便沒解子灃斃命，只讓這瘋子陷口不能言、手不能書的狀態。
然后解子灃整個癱在椅子里，看他的眼神&…&…
&“我當時就覺得，可能用不著我手，解子灃自己就能把自己給活活氣死，&”曲從渡對拂珠道，&“他想說話，我偏不讓，憋死他。&”
拂珠：&“然后呢？&”
曲從渡：&“然后我拎著他進了解家，當著他的面把解家人腦袋全砍了。&”
每砍一人，他便要問解子灃一句，砍得怎麼樣，還合不合你心意。
解子灃理所當然回不了話。
但眼神無疑更憋了。
他樂得看解子灃氣。
遂一次次地砍，一次次地問，待解家里再沒活人，也沒什麼在外面的網之魚，他才將堆積在一起的頭顱串起來，一圈圈地掛解子灃脖子上，拖著解子灃往解族走。
不知道解子灃是不是對解族有什麼特殊結，畢竟解子灃當初遭解族驅逐，才獨自了解家，反正離解族越近，解子灃反應就越大。
大到他都忍不住要懷疑，解子灃的&“瘋子&”之名，實則本是個障眼法。
解族從始至終都沒放棄過解子灃。
總之，等到了解族族地大門前，解子灃眼睛都紅了，舌頭也生生咬斷。
咬舌放在尋常凡人上，多半用于自盡。
但解子灃用不到。
好歹被廢前是結丹巔峰的真人，咬舌流的這點不算什麼。
他便沒給解子灃止，直接把解子灃往前一扔，砸倒應該是收到解家被他滅門的消息，即刻下達了加強守衛的吩咐，所以守在族地大門外的數量比平時更多的解族人，騰出手來抱拳說曲某前來復仇，煩請解族長現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