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愣頭青來府衙后,府衙里大半公務都落在他頭上,他每天都在府衙干活干到很晚才能回家,還時常不能回家,留在府衙將就一夜。
這樣干活若是能提升、或是有好拿,寒門員做起來或許還樂意點,奈何他這地方是個所有人都坐冷板凳的地方,一個蘿卜一個坑,所有的位置都被王高這一類占據了。
他們平時沒多大作為,幾十年不升遷,這也意味著在這個衙門干活的新人都沒出頭的日子若是進來養老的世家子自然無所謂,而指往上爬的寒門員如何能忍?
他本就憋了一肚子怨氣,加上有心人的慫恿,他一時激就越級告狀去了。他寫了一封奏折送到了尚書省,尚書省的最高長尚書令長年空置,由左右仆掌管。
陸遠是右仆,跟左仆稱不上勢如水火,私下也恨不得多抓些對方的把柄。這份告狀的奏折一送到尚書省,就被左仆看到了,別人不知道王高是誰,左仆還能不知道嗎?陸遠的連襟兼未來的親家。
他也知道了王高,也不了陸遠,這小子年紀不大,卻比誰都油,讓人抓不到任何手腳,他就想惡心惡心陸遠,因此就讓在早朝時將王高的事點了出來。
圣人知道自己下面居然還有這樣一個衙門然大怒,勒令下面人嚴查此事。因這事跟沈清、陸遠都有聯系,兩人主避嫌,給了門下省長楊侍中去查。
楊侍中知道這事是尚書省左右仆神仙打架,他年紀大了,只想安然混到乞骸骨,不想參與這些年輕人的事,他正想睜眼閉眼的含糊過去,哪里想到他手下急于引起圣人的重視,將王家的事查了個底朝天。
王高人在清水衙門,他也是憊懶的人,一輩子也沒做過什麼壞事,但也沒干過什麼實事,而且他自年時就不怎麼去衙門點卯,現在年紀漸長更是一個月中能去個三四天是好的。
圣人看到這調查況簡直氣笑了,這日子過得比自己這當皇帝的還舒服,他當庭說了一句:&“既然這麼不想去當,那就別當了。&”
至此王高的烏紗帽就被圣人一句話摘了。而且大家不只查了王高的事,連王洪的事也查了,他養外室的事也瞞不住了。
大梁律法規定員不許置外室,不過王洪不是員,又是陸遠未來的婿,大家都一句&“年糊涂&”過去了。唯有左仆笑著祝賀了一句陸遠,平白得了兩個外孫,是大喜之事。
陸遠涵養好,沒跟左仆計較,但是陳國公府的小郎君卻跳了出來,指責王洪仗勢欺人,強行搶走了自己妾賀氏。
陳國公府是勛貴世家,而王家只是一個沒落世家,王洪所謂的&“仗勢欺人&”到底仰仗的是誰的&“勢&”不言而喻,這事一下牽扯到了陸遠上。
陸遠也淡定,態度誠懇地跟陳國公府道歉,隨即表示這事他并不清楚,莫說王洪只是自己外甥不是兒子,就是親兒子他也不會包庇這事。
別人聽了陸遠這話,都覺得他是大義滅親,但王高聽到了妹夫的話,得打擊卻比自己被摘了烏紗帽還大,他知道兒子和蓮娘的這門親事是不了。
他若是識趣點,以兒子不為由主上門提親,家里好歹還有妹妹的分,他要是拖著不肯退親,非鬧得陸家翻臉,恐怕連妹妹都不會給他們臉了。因此才有了陸遠接王夫人回家一事,王家要來退親,家里總不能一個主人都沒有。
第44章 退親(下) & 買|兇
陸蓮是在回家的馬車上, 才知道要跟表哥退婚了,要是換在之前肯定接不了,但這些天母親和祖母有意無意地在耳邊說的那些話, 讓沉默了。
朱太夫人握著孫的手說:&“蓮娘別擔心,這事不是你的錯, 是王洪他先負了你。&”
陸蓮乖巧地點頭:&“我聽祖母和爹娘的吩咐。&”確定自己之前祖母和母親確實私下說起表哥了,母親一向疼表哥, 連都放棄表哥了,那肯定是表哥做錯了。爹娘和祖母這麼疼自己,他們肯定不會做對不好的事。
朱太夫人看著憨聽話的孫,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好孩子, 祖母一定給你相看個更好的人家。&”
陸蓮口道:&“祖母, 我不要低嫁,我要找門當戶對的人家。&”這些天跟夭夭一起玩, 聽夭夭說了不世家的家風,再聯系家中況, 陸蓮驚恐地發現了一個事實:出嫁后的日子大概率是沒有出嫁前好過的。
即便是像夭夭這樣, 找了一個十全十的表哥, 將來也能面對一大堆糟心事, 更別說其他不悉的人家。陸蓮想著自己外家里本來就比不上自家, 出嫁后生活可想而知。
現在王家來退親了,不低嫁的想法再次浮起,不要高嫁,夭夭就是高嫁,可德容言功沒有一樣是自己能比的,夭夭高嫁能嫁到好人家, 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