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覺到了許靈珍的目, 趙云屹轉頭看著許靈珍，&“怎麼, 許姑娘有什麼事？&”
&“沒、沒有。&”許靈珍立刻低頭乖乖吃飯。
柳茯苓低頭看著碗里的那塊，心中依舊有些震。
還記得之前在東宮時與趙云屹一塊兒吃飯的場景，那時的他與現在&…&…似乎發生了很微妙的轉變。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趙云屹卻沒有繼續說流民的事，反而是再次問許靈珍，&“淮州和寧州那二位, 許姑娘所知，都是什麼子。&”
許靈珍剛吃了兩口白飯，艱難咽下, 趕忙回應道, &“淮州知縣崔寧, 他好且貪, 家里有六房小妾，寵妾滅妻, 還時不時地出門尋花問柳, 聲名遠揚。&”
&“崔寧膽大，因幾年前治河有功擔此任, 可他也在這次治河中搜刮了許多油水, 賺的盆滿缽滿, 他還不滿意，要繼續搜刮銀子，可能是為了養那些小妾吧。&”許靈珍道，&“寧州知縣厲昌便不一樣了，他崇尚&‘無為而治&’，素日萬事不管，每次三個月分賬的時候甚至都懶得跑一趟，甚至有時候托管家來代算。 &”
趙云屹對的話頗為滿意，稍稍點頭道，&“不錯，與我查得的結果沒有太大差別。&”
柳茯苓便狠狠為許靈珍了把汗&…&…趙云屹到如今，還在試探。
許靈珍額頭上確實也見了汗，深深吸了一口氣，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說謊。
&“明日我與茯苓去淮州。&”趙云屹忽然道。
柳茯苓與許靈珍皆是一愣，心中所想一致&—&—這麼突然？
&“青葉，你與許靈珍待在安洲不。&”趙云屹看了青葉一眼，青葉剛剛一直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不，聽到這句，也是一愣，開口急道，&“殿下，屬下還是跟在殿下邊，此行危險&…&…&”
趙云屹冷冷掃了青葉一眼，未開口，只沉默，似有些不快，青葉皺眉半晌，緩緩道，&“是，屬下領命。&”
一頓飯吃得并不安生，柳茯苓吃了幾口便不想吃了，有太多想要弄清楚的問題要問趙云屹。
趙云屹見胃口不好，也不勉強，吃了幾口，便打道回府。
回許府后，許靈珍終于可以回去跟許明山差，與趙云屹告辭后便急匆匆逃也似的走了，趙云屹帶著剩余二人回房，門一關上，趙云屹便呵斥青葉，&“許靈珍在場，竟也如此肆意了？&”
青葉噗通一聲跪下，后悔不已，連忙道，&“屬下知錯，請殿下責罰。&”
&“弄清楚，將你留在許府，是為了控制住這邊的場面，若是許明山有什麼作，及時差人聯系我，至于許靈珍，的話可以信，卻不能全信&…&…&”趙云屹道。
&“是，殿下！&”青葉說完這句，不由自主的看了柳茯苓一眼。
&“看什麼？柳茯苓與許靈珍能一樣？&”趙云屹冷冷道 。
&“是。&”青葉應聲后，便離開了趙云屹的房間，到外頭去布置其他適宜。
柳茯苓知道趙云屹有話要告訴，便在房中乖巧的等著，果然，青葉走后，趙云屹便來到面前，開口便是冷冷一句 ，&“賬冊會記了嗎？&”
&“會了，只是速度沒有尋常書籍那麼快，可能需要雙倍的時間。&”柳茯苓道。
&“足夠。&”趙云屹深深看了一眼，&“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學得這樣快。&”
&“以前沒有什麼力去學，如今沒有其他辦法，只好下功夫。&”柳茯苓應聲道。
&“沒有其他辦法？&”趙云屹捉住了這句話，反問道，&“因為我迫你？&”
&“不，殿下。&”柳茯苓朝他笑了笑，&“殿下答應過我的，衡稅法的事。&”
&“你擔憂那些百姓？&”趙云屹輕笑了一聲，卻沒有半點輕視的意思，&“你倒是比我還憂國憂民。&”
&“爹爹做過父母，日為百姓憂心，也時常與我說些天下之事，他覺得，做便要無愧于心 ，無愧于民，這是做人的準則&…&…如今江南這副模樣，我只覺得這些人&…&…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柳茯苓輕聲道，&“我自己已是如此，卻不想讓曾經爹爹蔭蔽的百姓們這樣的苦。&”
趙云屹深深看了一眼，神間有些復雜，許久才緩緩道，&“那我若是與你說那些流民的事，豈不是更讓你難。&”
柳茯苓抬眸看著他，問，&“那些流民究竟去了何？&”
趙云屹緩緩道，&“有些強壯的年輕人，想要集合力量去京城，被人攔下后打算造反，便被兵關押在地牢拷打，剩余追隨他們的人，被人押送到深山里，每日只有一頓稀米糊。&”
柳茯苓簡直不可置信，&“胡大人的意思？&”
&“不然？&”趙云屹蹙眉道，&“胡定音讓人告訴那些流民，他都是出于無奈，衡稅法是太子殿下來推行，關押流民也是太子的意思。&”
&“什麼！&”柳茯苓幾乎無法想象，這麼一大口黑鍋便扣在了趙云屹的腦袋上，難怪他今日進廂房的時候心那麼差。
&“那殿下準備怎麼辦？將那些人先放出來？&”柳茯苓皺眉思忖片刻，瞬間覺得不妥，那些人說不定已經被胡定音那幫人洗腦，已經將仇恨轉移到了趙云屹的上，若是將他們貿然放出來，有危險的便了趙云屹。
可若是不放出來，再這樣下去，那些流民遲早會被活生生折磨死或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