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貞就被拽走了。
路燈將影子拖得很長,約西笑夠了,回頭,看著一路都沒說話的人。
&“干嘛?不好笑嗎?你剛剛干嘛不說話傻掉一樣?&”
約西倒退著走,喝完最后一口飲料,手腕一擺,瓶子準頭十足丟進路邊的垃圾桶里,給他出主意:&“你就說好呀好呀。&”
兩人之間的距離,趙牧貞走幾步就拉近了。
他看的眼神很燙。
炙熱真誠,約西臉上那些浮于表面的笑容越來越撐不住,用手指撓了撓臉頰,眼皮上下掃,打量走到跟前的人:&“干嘛?&”
剛垂下去的手忽然力與熱。
被人不偏不倚地握住。
約西倒退的步子停住,大拇指虛虛翹在空氣里,不知道是不是該跟其余四指一樣,順從于他的,自然地落在他手背上。
&“干嘛?&”
同樣兩個字,聲音低,跟剛才放肆大笑的模樣完全不同。
約西沒抬頭,這場面有點措手不及,正扇睫胡思想,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如果你走了,我會一直記得你。&”
這話是之前隨口一問的,彼時他聲音低迷地說不知道,此時此刻,他重新給了回答。
認真,坦,像自己在跟自己保證。
那種人出花樣的男生,約西見得多,心好時搭搭腔,心不好一個冷眼就能對方有點自知之明趕滾,
明明會的,這會腦子里一搜羅,武功籍全了無字天書。
約西有點招架不住趙牧貞這樣的。
一手被他握著,用另一只手撓撓太,約西找話似的把聲音接下去:&“哦,我還沒那麼快走呢,我九月份才開學。&”
那雙眼,薄褶似淌過月,睫撲眨出一種類似疑和介懷緒,聲音低沉。
&“是不是有很多男生牽過你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稍一失控就會把約西疼,約西空出來的拇指終于派上了用場,在他手背上撓了兩下。
&“輕點兒,不然不給你牽了!&”
有點撒的意思。
但趙牧貞完全沒有好。
沒有立場,沒有底氣,只有一腔孤勇的強,不打招呼地把人往自己跟前一拽。
&“問你話呢。&”
&—&—是不是有很多男生牽過你的手?
約西順著力,小幅度晃了下,人到他跟前,他上那好聞的薄荷氣息瞬間清晰起來。
手指按眉角,約西思考狀。
&“讓我想想啊,好像真不&—&—啊&—&—&”
話音剛落,骨節就真被疼了。
可一,某人又立馬松了力,似的著纖細的手指。
一慣理智自律的人,到對錯都不能分辨,想去怪罪,又舍不得怪罪。
約西斜睨他,慢慢彎起角,裝腔作勢地清清嗓子:&“我吧,從小就漂亮,兒園文藝匯演,我生病了沒法兒去,半個兒園的小男生都急哭了,平時做游戲大家都搶著和我手拉手,你這麼問問,我只能誠實回答,反正&…&…就很多。&”
冷沉聲線似賭氣。
&“你拿我當那些小朋友麼?&”
約西晃晃跟他相連的手,又抬起來給他看,一子帶調侃的親昵聲調直往人心里鉆。
&“小朋友可沒有你這麼大的力氣,手都給你攥紅了,孩子不是這麼牽的啊笨蛋!&”
年腕骨一僵,真以為自己沒輕重地傷到了,后知后覺,忙松開手。
他剛退開一點距離,那只帶著些許紅痕的手指又追過來,指尖搭在他手心,挲過他掌心的薄繭往上,穿過五指隙又扣住。
怎麼形容那種覺?好像心臟被人一把攥住似的,溫施力,也寸寸致命。
頭頂忽然一黑。
兩秒后&—&—
&“我去&…&…你們鎮的電是真的有問題吧!這是第幾次停電了?怎麼回事啊?&”
那要命的氣氛就這麼散了。
但事沒有到此為止,因停電一波三折的這晚,教會他的,遠不止怎麼牽孩子的手。
回昴日巷,兩側一片漆黑,只有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在前方探著路。
夜沒有徹底靜下來。
有人在找沒歸家的小孩,有人在吵家長里短,有人借蠟燭兩頭跑,人影都看不清,卻能聽到說話的聲音從邊簌的一下過去了。
黑暗里的熱鬧。
讓人有一種躍躍試的沖,想做一些天大亮時不會做的事,就像酒后沖的爛借口,百試不爽,又爛又上頭。
這個點,趙叔叔他們已經睡下,因為停了電,約西和趙牧貞沒回來,特意留了一盞蠟燭在前廳。
有微風,羸弱燭影搖曳。
約西覺得新奇,趙牧貞關手機,一手拿蠟燭,一手護著火往后院小樓走。
太專心看火,導致腳下沒踩穩,到樓梯轉角&“唉&”了一聲,人沒摔,撲在趙牧貞上。
燭火滅了。
&“啪&—&—&”
有一滴蠟油濺在趙牧貞手臂管上,乍燙一下,他沒管,筋骨凸起的手扶住約西的腰。
兩人嚴合在一起。
仰起臉。
&“趙牧貞,我拖鞋掉下去了。&”
周遭漆黑,他下意識低頭想去找鞋,頸骨一彎,瓣上到什麼溫溫的,掌心扶著的那截細腰倏然僵住。
有小熱息拂在他臉上,帶著香氣,近到零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