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我收刀,再次放緩了馬兒的速度。我們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總之前后都僻靜得很,從一荒郊野外到了另一荒郊野外,估計也已經偏離了往惠寧城的方向。
他問我:&“你知道我剛才看你拔刀心里在想什麼嗎?&”
我沒好氣:&“我管你在想什麼呢。&”
他淡淡地笑了一聲,幾分譏諷:&“我想的是,就算我挨你一刀,也不能讓馬失控,不然你會傷。&”
我愣住了,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心里慌,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回答,竟了個蠢笨的啞。
他的聲音冰冷至極:&“我的確是個心狹隘又自私的小人,就算這世上所有人都辱我罵我,我也全然不在乎,因為我若真的不高興了,大可以殺了他們,讓他們永遠閉。&”
&“沈墮,我&…&…&”
他攔下我的話,低啞的聲音迫在我耳邊:&“但是江荊禾,我聽不得你說我半句不好。我已經為了你在維持自己的良心了,這些年我唯獨對你極盡付出不求回報&…&…我不準你不領。&”
一字一句,那麼清晰又沉重。
我不知為何聽他這麼說時,竟然是會覺到痛的。縷縷,麻麻的痛,足以讓我窒息。像熾紅的烙鐵,滾燙地灼在我的上,接著迸裂開來,百般滋味轟然而至,扎進我的,帶來后勁無窮的苦味,讓我無法招架。
若我有靈魂的話,此刻一定是從顱腔震碎到雙腳,塌一片狼藉。
在喜歡沈墮這件事上,我一直自我覺良好,覺得自己很認真。
我可以心心念念惦記他六年,也可以為了接近他拋下過去,跑到魔教山下藏武功和份,賠著錢來開酒館。我以為自己在這段關系中已經付出得夠多了,而且還不只是時間和力那麼簡單的東西。
可事實呢。
我好像,很天真。
如今我終于走近他,也終于慢慢地看到了他的心意,才忽然發現我的是那麼的淺薄。
我承認我是會搖的,我的心其實并不如想象中的堅定,我是會為了很多因素而放棄他的。
但他不會。
他永遠偏執地我。
為我擔驚怕,為我有了肋,為我去做好事,為我有了良心。
不摻半句玩笑話,他的確就是這麼做的。
這個殘忍的事實讓我到十萬分的可怕,爾后又有了二十萬分的心疼。
眼眶泛酸,心頭涌上一濃重的委屈。當然這不是為我自己,而是為他。我替他到委屈。
&“我&…&…&”張開,我只憋出了一個字,余下干抖的尾音,把一切化作無言。
我該說點什麼?
好像不論說什麼都很淺無力。
馬兒已經停下了,沈墮的大手在我臉上,溫暖而糙,指腹一層薄薄的繭,輕輕抹去了我臉頰上的一滴淚。
我這才恍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掉淚了。雖然只有一滴,但也很不像我。何況還有更多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都躲在眼睛里,隨時便會任地墜下來,毀掉我自恃的清高與無畏。
以前我并不是個哭的人,不知是不是因為裝靜荷裝久了,所以才變得脆弱許多。而在他面前我更是格外敏丨,沒有那麼多理智,也沒有那麼多,只有越來越放肆的脾氣。
我聽見他的嘆息,然后是他用溫無奈,又有些落寞的語氣問我:&“嚇到你了?&”
我抓他仍牽著韁繩的手,失神地搖搖頭。轉過去,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他,但苦于姿勢實在不方便,出手,只能輕他的臉。
他低垂著眼睛,深沉的眸子著我,眸中似乎有一無措與茫然。
我覺得他跟我一樣,也是一個很沒有安全的人。他一定也需要肯定,需要我給他的底氣。我一直想在他上得到什麼,可我又何曾給過他什麼呢。
努力地抬起頭,輕吻在他下上。堅毅的棱角,冷的面容,他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魔教大長老,也是會因我一句話就別扭難過的&…&…沈墮啊。
能覺他一僵,好似在抑克制著什麼。接著,就像得到一只得到了安的野,慢慢地放松僵的,收起了鋒利的爪。
&“抱歉,&”我聲音有些沙啞,&“不該跟你鬧脾氣的。我&…&…其實我,也不太懂應該怎麼去別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我想,我&…&…&”
不等我支支吾吾地磨蹭出后面的話,他已經無比直白地給了我答案。
溫的吻印在我上,他對我的好在每一次相時的細微皆可尋見。我有一種覺,覺得我在他眼里好像是比什麼都重要的寶貝。
怎麼會有人&…&…把我看得如此重要呢。
我不過也只是個普通人。
在來到他邊之前,我連做夢都未曾想過眼前的一切。
他的吻如短暫停歇的蝴蝶,只駐足了片刻,并沒有過多索求。
&“沈墮&…&…&”我很喜歡他的名字,因為我知道他一定會給我回應。
他的右臂正環抱著我,拇指時輕時重,一下一下地挲著我腰側。問我:&“你會后悔來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