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只&“唔&”了一聲,言語里聽不出多麼歡喜。
睜開眼睛,扶著謝景修的手臂站起來,抬眼掃過凝和林韻的臉,道:&“這兩位姑娘是打哪兒來的?&”
桑姑姑走上前來,低眉道:&“左邊那位是樞使林大人家的大姑娘,右邊那位是&…&…是觀文殿大學士大人家的二姑娘。&”
&“唔。&”太后仔細打量了凝一眼,道:&“不就是家那個丫頭,沒什麼不能說的。&”
&“是。&”桑姑姑道。
&“你和你祖母生得不像。&”太后看了凝一眼,聲音悠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發出來的。
凝道了聲&“是&”,又道:&“旁人也說臣長得更像母親些。&”
太后沒說話,只掠過邊,道:&“你祖母不及你生得,子也不及你&…&…這樣大膽。&”
&“太后說的是。&”凝低眉道。
謝景修看了凝一眼,雖未說什麼,可眼里卻滿是溫潤的笑意。
凝微微頷首,便隨著他們一道向外間走去。
*
隔著屏風,外間放著一展八仙桌。
謝景修扶著太后坐下來,自己則在旁坐下來,見太后垂眸不語,便道:&“都坐下來罷。&”
凝和林韻道了聲&“是&”,便在下首坐了下來。
&“傳膳罷。&”太后淡淡道。
&“是。&”桑姑姑應著,只朝著門外使了個眼,很快便有宮人走了進來,們手中捧著食盒,一看便知是小廚房新燒出來的菜品,樣數雖不多,卻個頂個的考究。
太后看著們把菜布好,方道:&“哀家年紀大了,吃不了許多,只得委屈你們陪著哀家多用些罷了。&”
謝景修笑笑,道:&“這宮里誰不知道,皇祖母這里的飯菜是最好的,尤其是這素齋,更是一絕。今日我們可有福了。&”
太后臉上略微浮現出一抹笑意,道:&“偏你甜。&”
說著,便率先了筷子,眾人也紛紛拿起筷子來,小心翼翼的吃著。
&“你今日見到霍家的姑娘了?&”太后淡淡道。
&“是。&”謝景修回道。
凝不聲的放慢了手中的作,倒沒想到太后會這樣直白的說話。
&“你們是表親,多走也是應該的。&”太后頓了頓,道:&“你母后的意思哀家明白,不過最終拿定主意的人還是你,明白嗎?&”
謝景修應道:&“孫兒明白。&”
&“哀家瞧著你卻不甚明白。&”太后語氣陡然一凜,道:&“霍家是你母后的娘家,自然覺得霍家百樣都好,可你不是姓霍的,你是姓謝的!這天上可不能有兩個太。&”
謝景修眼底諱莫如深,道:&“皇祖母多慮了。&”
&“是麼?究竟是哀家多慮了,還是你們娘倆為了爭儲位連祖宗都忘了?&”
太后視著他,重重的拍著桌面,氣勢駭人。
凝趕忙停了筷子,跪下來,將頭低低的埋了下去。
林韻本是愣在原地,見狀,也趕忙跟著凝跪了下來。不住的抖著,連上下牙齒也止不住的打。
所幸太后連眼角的余都沒有施舍給,而是死死的盯著謝景修。
謝景修迎上的目,沒有毫怯場的意思,眼里依稀含著笑意,道:&“皇祖母大概是忘了,孫兒本就是太子,這儲位本就是孫兒的,孫兒用不著爭。&”
太后幽幽盯著他,半晌,突然說道:&“是啊,哀家倒忘了,如今你已是太子了。不過也只是太子而已。&”
謝景修的眼底氤氳著凝看不懂的緒,他分明是笑著,可那笑里又像是藏了什麼別的東西,深得看不到底,道:&“皇祖母說的是。只是孫兒忝居太子之位,不比尋常王侯,做事也就該更謹慎些。&”
太后沒說話,只微微蹙了蹙眉。
桑姑姑走上前來,一邊將酒壺拿上來放在桌上,笑著道:&“這佳釀是去歲外邦進貢來的,太后一直舍不得喝,如今倒囑咐奴婢拿出來了。太子殿下,可見太后還是最疼您。&”
說著,看向林韻和凝,道:&“兩位姑娘跪著做什麼?快起來罷。不過是祖孫倆的玩笑話,算什麼呢?&”
&“是啊是啊&…&…桑姑姑說的是。&”林韻附和著,腳下卻得厲害,爬也爬不起來。
凝抬頭看了謝景修一眼,他面沉靜從容,他分明心中不甘,卻不得不裝出一張笑臉來,凝想著,只覺口一窒,不知為何,心中竟作痛起來。
和林韻依言站起來,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桑姑姑見狀,將酒盞依次放在眾人面前,又細細斟了酒,方道:&“殿下嘗嘗,這酒可能勉強口?&”
謝景修按兵不,只冷眼看著那酒壺,眼底有些晦暗不明。
太后掃了謝景修一眼,將自己面前那方酒盞端起來,輕啜了一口,贊許道:&“不甜不,還真是難得。&”
桑姑姑笑笑,道:&“當真如太后所說,倒不枉太后如此珍視它了。&”
說著,走上前來,端起那酒盞,道:&“殿下尊貴,還是讓奴婢侍候殿下罷。&”
謝景修看了一眼,道:&“不敢勞煩姑姑。&”
&“殿下,請罷。&”桑姑姑道。
謝景修凝神著那酒盞,半晌,角浮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道:&“好。&”
凝和林韻見狀,也都端起酒盞來,淺嘗了一口。
果然是上好的酒,口回甘,只是喝不了幾口,便略略有些上頭。
謝景修喝完,太后便又命桑姑姑給他斟滿了酒,道:&“你既還看得上這酒,便多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