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板起臉來,道:&“我沒笑啊。&”
凝沒理他,只抬頭著安定門。
城樓之上,是一片璀璨的金。
今天,陛下、太后、皇后、謝景修等人都在上面,他們坐在一起說笑著,不時看看下面的百姓,欣賞著這盛世浮華。
霍奉之心頭一窒,覷著的臉,道:&“下面這麼多人,他看不見你的。&”
凝笑笑,道:&“他會看見的。&”
霍奉之一愣,便見凝已走到了安定門下搭著的舞臺中央。
舞伎們正跳著霓裳羽曲,聲勢浩大、舞姿熱烈。他們見凝上來,都齊齊看向,了舞步。
教坊司的尚宮一急,連忙指著凝,道:&“哪兒來的姑娘?快拉下去!&”
侍衛們正要一擁而上,便見凝緩緩將上的赤狐大氅褪了下來,那一紅絢爛耀眼,卻毫掩不住的天姿國,反而越發襯得姿容出塵絕。
面上驕傲而篤定,帶著明更勝月的笑意,和著音樂,腳尖輕旋,只一劃,便翩翩起舞起來。
只見長袖輕甩,角翻飛,整個子都輕盈得宛如一只火紅的蝶,驚艷無比。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連周邊的小攤販都丟下了手中的活計,急急趕了過來,人們都忘了呼吸,幾乎是癡了,沒一個人忍心開口,生怕攪擾了。
樂師們見舞得這樣好,都提起了神,越發賣力的彈奏起來。舞伎們也配合著的舞步,圍繞著舞了起來。
凝巧笑著,緩緩抬起頭來,只見謝景修正倚在欄桿邊上,含笑著他。
目相的一瞬間,樂曲驟急,凝一個旋,流飛舞,連月都黯然了三分,更別提這漫天燈火,不過是為而亮罷了。
在眾人沉迷之中,一舞才將將落幕。
凝站定,這一刻,所有人的目都集在了上。
霍奉之幾乎看得癡了,他現在終于知道為何凝那樣自信,就是有這樣的本事。
他走到邊,將地上的赤狐大氅撿起來,披在上,由衷的贊嘆道:&“太絕了!&”
凝的目卻著城墻之上,笑著道:&“你說,他能看見嗎?&”
霍奉之順著的目抬頭看去,道:&“當然!&”
正說著,便見一個宮人走了過來,在凝邊停了下來,道:&“姑娘,陛下有請!&”
霍奉之道:&“我陪你。&”
凝輕笑,道:&“放心,我應付得來。&”
說著,便轉跟著那宮人離開了。
◉ 32、上元(二)
&“凝, 你這丫頭可不得了啊!宮中三千舞伎,加起來也抵不過你一個!&”
凝尚未來得及行禮,陛下便急急命人扶了起。
凝笑著道:&“陛下謬贊,臣愧不敢當。&”
陛下笑著為賜了座, 道:&“你父親生了兩個好兒, 你長姐一曲驚艷, 你這一舞, 卻足以天下。&”
謝景修附和道:&“很是。兒臣此生,還是第二次見這樣妙絕倫的舞蹈。&”
&“第二次?&”陛下不解。
謝景修點點頭,目卻落在凝上, 角含笑, 道:&“是。&”
太后和皇后皆是沉著臉,見他們說得熱絡, 太后忍不住開口, 道:&“只可惜, 姑娘才藝雖好,卻不是個惜福的。&”
凝恭敬道:&“太后娘娘說的福氣,恕臣當不起, 也不敢當。&”
太后冷聲道:&“姑娘好志氣,哀家拭目以待。&”
皇后幽幽道:&“得隴蜀, 終是要落得一場空的。&”
陛下臉微沉, 道:&“這樣好的日子, 說這些做什麼?依著朕看,這婚姻之事全在&‘合適&’兩字,合則, 不合則分, 沒什麼大不了的。&”
謝景修道:&“父皇說的是。更何況母后所言, 得不到的才是&‘得隴蜀&’,得到的,便是良禽擇木而棲,識時務者為俊杰。&”
皇后聽著,臉越發的難看起來,道:&“得到得不到的,誰知道呢?&”
凝淺笑著道:&“娘娘說的是,得到得不到的,誰知道呢。&”
皇后被氣得臉發白,又礙于在陛下面前,只得維持著端莊的樣子,沒再開口。
陛下看著謝景修和凝,會心一笑,道:&“年輕人就該有點志氣,姑娘,你若無事,可經常宮來,陪朕說說話。&”
凝笑著應了,道:&“只要陛下不嫌臣聒噪便是。&”
陛下笑著擺擺手,道:&“這宮里整日死氣沉沉的,就該活泛著些。你若是朕的兒就好嘍!&”
謝景修著凝,道:&“想來姑娘是很樂意為父皇分猶的。&”
他說著,一字一頓道:&“將來,總有一天會樂意的。姑娘,是不是?&”
凝抿一笑,道:&“將來的事,誰知道呢?太子殿下,是不是?&”
二人說著,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
陛下又與凝聊了半晌,見天已晚,才道:&“景修,天晚了,你送姑娘回去罷。&”
謝景修道了聲&“是&”,便陪著凝一道走了出去。
兩人自城樓的石階而下,在月之下,宛如一對神仙眷。
&“父皇很喜歡你。&”謝景修說道:&“孤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高興。&”
凝腳下一頓,聲道:&“那殿下呢?&”
謝景修眼眸微黯,道:&“孤與父皇不同。&”
&“哦?&”
&“父皇的喜歡是欣賞尊重,孤的喜歡&…&…&”
他頓了頓,低頭在耳邊道:&“是男之間的得到占有。&”
凝面上一紅,道:&“陛下是君子。&”
謝景修角微勾,道:&“可孤的阿凝&…&…喜歡登徒子。&”
凝臉頰緋紅,盈盈著他的眼睛,道:&“殿下如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