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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口,予淮剛剛回來,見凝火急火燎的往外跑,趕忙喚住,道:&“阿凝,你這干什麼去?我這有傘&…&…&”
話音未落,凝便走到了他眼前,道:&“太子殿下呢?&”
予淮一愣,道:&“殿下今日啟程去河東,這個時辰應該已經出城了。&”
凝心中一跳,牽過他的馬繩,利落的翻上了馬,轉瞬便策馬而去。
予淮看著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丫頭一貫持重,沒想到還有這樣風風火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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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騎著馬一路趕到城門前,才翻下了馬。
守城的侍衛見是來了,也都不攔著,只笑著道:&“姑娘來了。&”
凝點點頭,道:&“今日可見過太子殿下?&”
那侍衛笑著回道:&“方才已出城去了,姑娘這時候上去,興許還能見到&…&…&”
凝道了聲&“多謝&”,便提起角,沿著城墻上的石階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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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斷的落下來,將石階沖刷得宛如明鏡,遠的天與城墻的漸漸融為一,都是石墨一般的,灰中泛著的青碧。
天地之間是從未有過的空曠,連繁華的街市上都是空的。
凝順著出城的方向看去,那里什麼都沒有。
想來,他已出城多時了。
趴在墻頭上,踮起腳尖向遠看著,可目之所及,也只有無邊的雨幕而已。
半晌,低低的嘆了口氣,回城墻之中,這才發現,自己的頭發、裳、鞋,都已了。
倚著墻壁坐下來,取出帕子來了臉上的水珠,仰頭看著天,想等著雨停了再回去。
可這雨,卻不像是能停歇的樣子。
低下頭來,正要鼓起勇氣走出去,卻突然發覺頭頂上雨停了。
凝一喜,急急抬起頭來,只見一把雨傘正撐在頭頂,而他,就站在面前。
&“殿下!&”
凝一愣,幾乎是下意識的笑出聲來。
謝景修見笑了,也忍不住笑起來。他出手來,拉著的手將伏起來,道:&“怎麼連傘都不打?仔細著涼。&”
凝卻沒回答他的話,只道:&“殿下怎麼回來了?不是出城去了嗎?&”
他將攬在懷中,道:&“孤惦記你,便回來瞧瞧。&”
&“殿下知道我會來?&”
謝景修笑笑,用帕子細細著臉上和頭發上的雨水,道:&“孤總得賭一把,賭輸了不要,可若是賭贏了,便能見到孤的阿凝了。&”
凝將懷中的信掏出來,那信被保存的很好,一點都沒有。
看著信上的字,道:&“殿下的信我看了,殿下要我保重,我也想說,我要殿下平安歸來。&”
&“會平安的。&”他勾了勾,道:&“治理水患只是辛苦,并不危險。反倒是你&…&…&”
他輕輕挽起額角的發,道:&“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孤希,你能為自己活著。&”
凝淺淺一笑,道:&“我已經人的活過一次了,現在,我只想要家人平安。&”
頓了頓,抬起頭來著他,道:&“要殿下平安。&”
謝景修著,眼底有些晦暗不明,他握了的手,道:&“會平安的。這次,一定會的。&”
他說著,將上的蓑披在上,道:&“天不早了,你早些回去罷。&”
凝點點頭,道:&“我藏了一罐梅子酒,等你回來&…&…&”
&“孤與阿凝共飲。&”他笑著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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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上一世的勢,謝景修此去治水并不輕松,可到底還是很好的辦了差事,而真正的較量,是在他回京之后。
那時,陛下的子眼見著一日日的壞了下去,而康王也就越發的蠢蠢&…&…
凝泡在浴盆里,看著氤氳的霧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吱呀&”一聲,門被緩緩推開,又很快被關上了。
知書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些梅花花瓣,都是冬日里存下來的。將花瓣撒在浴盆里,道:&“姑娘洗個熱水澡,待會再喝些姜茶,正好去去寒氣。&”
凝閉著眼睛,道:&“外面怎麼吵吵嚷嚷的?&”
知書道:&“是霍姑娘來看姑娘了,夫人和孟夫人正陪著說話呢。&”
凝睜開了眼睛,道:&“允禾怎麼來了?&”
知書搖搖頭,道:&“奴婢沒聽真切,只依稀聽見幾句辭行什麼的&…&…&”
凝&“唔&”了一聲,道:&“你先去把那瓶梅子酒給了允禾,我很快便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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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走到房中的時候,霍允禾已等候多時了。
孟氏見凝來了,方笑著站起來,道:&“行了,你們年輕人說話罷,我也回去歇著了。&”
孟夫人亦道:&“是了,我與姐姐一道回去。&”
兩人說著,便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霍允禾笑著道:&“多虧了兩位伯母陪著我。&”
凝笑著道:&“如此,倒是我這個主人招待不周了。&”
霍允禾道:&“你淋了雨,若不仔細泡個熱水澡,只怕要著涼的。&”
說著,將桌上的姜湯推到凝眼前,道:&“伯母方才囑咐了我,定要親眼看著你喝下去才。&”
凝皺了皺眉,道:&“這東西辛辣,最沒喝頭。&”
霍允禾笑著搖了搖頭,道:&“這些日子陛下病得越發重了,聽我父親說,等親農禮過后,陛下便要起駕,去行宮里養病了。&”
這倒與上一世不謀而合&…&…
凝想著,面上卻不聲,道:&“你也要去嗎?&”
霍允禾嘆了口氣,道:&“姑母指明了要我陪一道去,我心里明白,還是沒打消那個念頭,只是想趁此機會,求著陛下將此事定下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