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以安看也不看, 只道:&“你想跟了我, 原本也沒什麼錯,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滴驗親本就荒謬至極,只有無知百姓才會相信, 便是溶了, 也未必就能證明那孩子是我的。&”
&“可是他真的是世子的孩子啊!難道世子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嗎?&”
謝以安俯下來,第一次正眼看, 道:&“冰, 說到底, 你生的孩子我本就不在乎,他是我的也好,是旁人的也罷, 都不必妄想能得到什麼。&”
&“可世子答應過我,若我能辦那件事, 便會好好待他啊!我姨娘來見我了, 可膽子太小, 不敢做那樣的事啊。&”
謝以安眼眸如冰,道:&“在康王府里,你想要什麼, 全看你配不配。等你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再來和我談條件吧。&”
他說著, 便將角從冰手中回來,如敝履一般狠狠將推在了一旁,拂袖便要離開。
&“如果是凝呢?&”冰突然開口。
謝以安形一頓,道:&“你說什麼?&”
冰掙扎著站起來,道:&“如果今日站在這里的人是凝呢?世子也會這樣對嗎?世子也會問配不配嗎?&”
&“你不配提!&”
謝以安丟下五個字,便大步走了出去。
冰苦笑一聲,著自己的手,只覺得可笑。明明什麼都好過凝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這樣對?又為什麼會落到這種境地啊?
失魂落魄的走出門外,瘋了一般沖著謝以安的背影大喊:&“就算我不配,世子也一輩子都得不到!世子機關算盡,卻也爭不過太子啊!&”
謝以安腳下不停,可握著的手指卻死死的掐進了掌心里去。他口悶得厲害,只有徹骨的疼痛能讓他清醒。
能懂什麼?天下人又能懂什麼?
凝,你不是也這麼認為嗎?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爭不爭得過他!
*
轉眼便到了康王府辦滿月酒的日子。
家上下一早便得了帖子,宗翰恨得將帖子全扔在了桌子上,道:&“誰都不許去!我倒要看看,是我沒臉還是康王那個老匹夫沒臉!&”
孟氏勸道:&“老爺這是做什麼?我細細去打聽過了,這原不是康王要折辱老爺,是康王真心寶貝這個孩子,這才辦的滿月酒,京城里但凡數得著的人家都得了帖子呢,可不止咱們一家。&”
宗翰這才略消了氣,道:&“這又如何?誰不知道我宗翰的三姑娘跟了人家做侍妾?康王便是再寶貝這個孩子,我又有什麼可高興的?&”
凝見孟氏朝著自己使了個眼,便上前道:&“阿爹若是不愿去,不去也就是了。左右是個帖子,什麼法子回不了呢?&”
孟氏道:&“阿凝說的是,沒得因為這種小事氣壞了子。老爺若不愿見康王府的人,便讓予淮、阿凝他們幾個小輩去也就是了。&”
宗翰沉思片刻,道:&“去,怎麼不去?若是我不去,豈不是顯得理虧?&”
他說著,站起來,道:&“賀禮只按最簡單的準備便是,阿冰不是家的人,這孩子也和咱們毫無瓜葛。&”
孟氏點點頭,道:&“我省得的。&”
周姨娘在一旁聽著,只覺得松了一口氣,見宗翰走出去,趕忙湊到孟氏近前,道:&“夫人,我可以跟著去瞧瞧嗎?&”
孟氏恤的心思,便道:&“當然可以,只是到時候注意分寸,別惹老爺怒便是了。&”
周姨娘忙不迭的應了,笑著道:&“多謝夫人。&”
*
今日予淮難得的沒有騎馬,而是與凝和予潭一道乘了馬車。
凝今日本不愿去,可因著此時已是皇家定下的媳婦,康王再如何不堪,說到底還是陛下的親兄弟,若是推拖不去,只怕會給謝景修惹麻煩。
正想著,便見予潭輕輕的了一下。
&“怎麼?&”看向他。
予潭卻&“噓&”了一聲,指了指予淮。
凝這才發現,予淮今日似乎很不尋常。他平日里總是最標準的世家公子的模樣,行守矩,面容坦然篤定,可是今日,他卻蹙著眉,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麼,好像有無窮的心事似的。
&“哥哥?&”凝輕聲喚他。
予淮略略回過神來,道:&“是到了嗎?&”
凝笑笑,道:&“還有些時候呢。哥哥在想什麼?&”
予淮搖搖頭,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康王府的事。&”
&“康王府?&”予潭有些嗤之以鼻,道:&“禍害千年,他們府里能有什麼事?&”
&“話也不是這麼說,這些日子陛下與殿下商議著,要命康王回封地去。&”予淮道:&“只怕朝中會有。&”
&“什麼?難不康王府還敢反了?&”予潭咬牙切齒道:&“康王賴在京城多年了,若是陛下下了詔他不肯回封地,他還要不要臉了?&”
凝聽著,不覺蹙了蹙眉。
這一世,陛下命康王回封地的時間似乎比上一世早了許多&…&…
上一世因著陛下駕崩,康王更加無所顧忌,甫一回到封地便開始策劃謀反之事,如今陛下雖在,也難保他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凝看向他,道:&“康王狠毒辣,又無法無天慣了,哥哥還要提醒殿下早做打算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