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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正好,可周姨娘卻像是瞬間老了十歲,眼中再不復往日神采。
如行尸走一般,被凝和予潭扶上了馬車,只瑟在角落里,一言不發。
予潭嘆了口氣,道:&“二姐,上車吧。&”
凝搖搖頭,道:&“你們先回去罷,我想自己走走。&”
予潭道:&“也好。&”
他轉過頭去,擔憂的看了周姨娘一眼,便駕車離開了。
凝目送著他們遠去,直到馬車消失在道路盡頭,才準備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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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來茶樓,二樓包廂。
凝一手托腮著窗外,一手挲著一只青玉茶盞,心中卻平靜了許多。
不知為何,只要聞到謝景修的味道,就總覺得很安心。
門被輕輕推開,發出輕微的響,一個激靈似的回過頭來,道:&“殿下?&”
燈在墻壁上照出一個頎長的影子,謝景修探而,淺笑道:&“阿凝知道孤要來?&”
凝笑著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來人是殿下,可我心底,卻盼著來人是殿下。&”
謝景修的眼眸略有些疲憊,想來是理了一天的政務,實在是乏了。
可他在看到凝的一瞬間,還是忍不住溢出笑來。
他款款走進來,在凝對面坐下,道:&“孤今日去府找過你,聽夫人說,你去康王府了。&”
凝道:&“姨娘求我帶著去見一見冰,只可惜,相見不如不見。如今,只怕是最后的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他淺抿了口茶水,道:&“因著冰的事,皇祖母震怒,本就有意放謝以安一條生路,如今更是得了借口。今日已與父皇商議過,會讓謝以安回府后親自置。&”
&“謝以安要回府?&”
&“此時大約已回去了。&”謝景修搖搖頭,道:&“父皇畢竟欠著皇祖母的養育之恩,也不好趕盡殺絕。如今康王死了,也就罷了。只將謝以安廢為庶人,遷到南宮里去,派人嚴加看管著,終生不得出來。&”
凝知道南宮,它雖帶個&“宮&”字,卻和皇宮本沒法相比。不過是建在山里的冷宮,專門用來安置犯了大罪的皇室子弟的。
謝以安生驕傲,如此安排,實則比殺了他還讓他痛苦。
謝景修見凝蹙著眉,便手去握住了的手,道:&“孤知道你覺得父皇判的太輕,只是&…&…&”
凝道:&“我明白,太后袒護謝以安,這已是殿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阿凝,都過去了。以后不會有人能傷害你了。孤會一直陪在你邊的。&”
點點頭,道:&“好。&”
✿ 60、結局
&“姑娘今日可是雙喜臨門了, 這福氣當真是世上再無第二份的。&”
知畫說著,將胭脂輕輕在凝臉上,著鏡中的凝, 滿意道:&“姑娘真是好看,便是出嫁也比旁人上許多。&”
知書走了進來, 將一碗牛粥放在凝面前, 道:&“姑娘多用些,今日既要親,又要封后, 只怕要好些時辰呢。&”
凝淺嘗了幾口,卻不敢吃太多, 道:&“這裳得很, 勒得人也不覺得, 你們晚上多給我備些吃食,我也好填填肚子。&”
知書忙不迭的應了,道:&“奴婢都準備好了,絕不會讓姑娘肚子的。&”
正說著,便見宮中派了嬤嬤來, 道:&“吉時到了, 請娘娘起罷。&”
凝點點頭, 又道:&“等今日過后,再改口不遲。&”
那嬤嬤心中寬, 知道凝是個懂規矩的, 便笑著道:&“是。&”
宗翰和孟氏等人已在前廳候著了, 他們見凝進來, 都趕忙起行禮, 卻被凝扶住了, 道:&“無論將來如何,今日在家,我就還是阿爹、阿娘的兒。&”
說著,跪下來,規規矩矩的向宗翰等人行了禮,道:&“兒拜別阿爹、阿娘,只盼著爹娘子安康,長樂無極。&”
宗翰紅了眼,道:&“快起來。&”
孟氏則避過頭去,道:&“予淮、予潭,你們也來送送阿凝。&”
予淮眼中也帶了些意,道:&“阿凝放心,我會照顧好父母的,只盼著你能從此順意,好好過日子。&”
予潭也哽咽道:&“二姐若是無事,便常來瞧瞧我們。&”
孟氏點頭道:&“也不必常回來,只要你自己過得好,我們便都放心了。&”
凝重重的點點頭,自然明白一侯門深似海的道理,便道:&“阿娘放心,我會讓自己好過的。&”
說著,又不舍的看了他們一眼,方才跟著宮人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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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宮門,便見宮中到是艷麗的紅,布置得端莊雅正,符合一國帝后大婚該有的氣度。
&“姑娘瞧瞧,陛下真是費了心思的,奴婢從未見過這樣盛大的婚禮。&”知畫忍不住嘆息道。
知書朝著搖了搖頭,道:&“慎言。&”
凝坐在轎輦中,微微的勾了勾。
倒是不在乎什麼婚禮,只在乎謝景修的這份用心。歷經兩世,所求的不過是得一心人,白首不離。
大殿之上,鋪滿了紅地毯,從金鑾殿一直延綿到漢白玉的階梯上。
&“阿凝。&”他站在高臺之上,向出手來。
邊有宦急道:&“陛下,這不合規矩&…&…&”
謝景修沒理他,只握了凝的手,道:&“一路上可辛苦?&”
凝笑笑,道:&“有陛下惦念,便不覺辛苦。&”
謝景修挽著的手,低聲在耳邊道:&“朕不惦記你,還能惦記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