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怎麼會，我熬不下去也不會回去。我已經回不到我家人朋友的圈子里了，我熬不下去了，可是我已經無可去無路可走。&”董緒說到末了，突然掐斷煙頭，起。
&“所以你開始吸毒，嘗試去轉移你無人傾訴的痛苦。&”的嗓音發抖，其實并無苛責之意。
&“那又如何，我改變不了他人的決定，但是至有權利作踐我自己的人生。六年前我反正已經作踐過一次，再多作踐幾次也無所謂。&”他冷笑一聲，坦然承認。
&“那你怎麼會和包鼎的文販有牽連？&”
&“我的心臟大癥狀已經越來越嚴重，指不定哪一天就掛了，他還捧著他的一堆軍功章，我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去，那我得有多虧啊。既然我毀不了他，那我去毀我自己總可以吧？你說是不是？&”他輕巧應道，全然沒有覺得哪里有不妥之。
&“我哥有東西留給你。&”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重新登陸進去林疆的私人郵箱，果然一進去就是林疆發給他自己的一封郵件，還是未讀狀態，顯示有音頻附件。
郵件標題是董緒收三個字。
在此之前，尊重林疆的意愿，并沒有擅自先聽他特意錄給董緒的容。
借著點手機屏幕的亮，看到董緒臉上的神，克制還是期待，看不懂，只希林疆留給他的錄音會讓董緒從他自己的牢籠里走出來。
董緒沒有做聲。
林簡在他面前把那封郵件點開，里面沒有正文，只有一個單獨的Mp3格式的附件，點了播放。
&“緒，你應該沒機會聽到這些，可是我還是忍不住要和你嘮叨幾句。你家人有心臟病史，現在想想，我很擔心你會不會不適應那里的高原氣候，我查過很多高原心臟病的資料，但愿你不會得這病。&”林疆的聲音向來有磁，只不過錄音里的他嗓音沙啞，仔細聽去，其實是有些吃力的。
林簡余看了下郵件發送的日期，都已經是兩年前的日期了，那會警方出了紕和毒販起了正面槍戰，林疆混中去救人被警方自己的炮彈氣浪震到，無數彈片嵌上，聽力損到差點失聰。也正因為如此，他傷后康復大半回去后終于為大毒梟的親信。
能夠撿回一命，純屬僥幸還有他自己異于常人堅強的意志力，這是主治醫生的原話。
&“我一切都好，你&—&—現在還好嗎？&”空的廠房里，林疆的聲音繼續在夜中響起，他的嗓音有些發抖，隨即有啪嗒聲響響起，大概是打火機的聲音。
林簡才聽到這句，一直強忍的暗涌終于決堤。林疆那會休克后整整搶救了一天一夜，又在ICU病房里觀察了好幾天后才轉回普通病房，那時正好是大三的下學期，同學都開始忙著準備考研考公務員實習找工作，而每天都是膽戰心驚的守在醫院里，那陣子是林簡印象里最晦暗的一段時，好在有驚無險。
這段錄音估計是林疆醒來后趁著無人時在醫院里錄下來的。
大概是這句終于到董緒的心頭深，他抬手去拿的手機，甚至于把的手機屏幕在他自己的臉面上，仿佛這樣才能夠離那個聲音會更近一些。
然而，持續安靜。
繼續等待，繼續安靜，安靜到林簡都以為林疆已經結束這段錄音了。
董緒也是。
他把手機從他自己的臉面上緩緩拿開，是準備要遞手機給回林簡，整個人相比之前平和許多。
&“緒，對不起，這警服穿的時間越久，我就越沒有勇氣去找你。任何一個行業的人都有自由選擇人的權利，同異都可以，但是警察不行。你不會知道，我有多厭憎那些軍功章，它們得我快不過氣來。每當我想要不管不顧地去找你，它們都會跳出來在我耳邊囂著，我不能因為個人私事讓警察的形象到非議。我是個懦夫，只要我上穿著警服一天，我就過不了我自己心里這一關，我放棄了，對不起。&”
最后一句對不起響起，林疆的聲音戛然而止。
啪嗒的清脆聲響傳來，董緒已然把的手機砸在地上，力道重的手機屏幕和底座四分五裂，&“我就知道，他早就反悔了，還真被我家人說中，我的行為果然是可笑至極，我他媽的居然犯蠢跑到杳無人煙的邊疆等了他六年。六年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我每晚睡都要數著窗外高原的風，風聲變大變響，我就會在想，林疆會不會突然跑到我面前給我個驚喜！基佬怎麼了，基佬難道就不是人嗎？基佬就不配人和得到嗎？&”他朝怒吼，聲嘶力竭，像頭隨時都會暴怒失控的烈獅。
林簡杵在原地，不知道林疆原來早就打定了這樣的主意，怪不得這麼多年下來，明著暗著表示自己已經可以自立，可以把自己照顧的很好，甚至于力行的讓他放心，可是林疆一直遲遲沒有去找董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