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搖了搖頭,自是知道太太對大姑娘的疼的。太太心里頭本就覺著委屈了大姑娘,大姑娘開口相求,太太哪里會不應承?
便是因著這個才替大姑娘做下這樣歹毒的事。
可今個兒太醫來了,實在是嚇破了膽子,再也不敢下第二回手了。
萬一被查出來,只有死路一條了,興許連老、子娘還有弟弟都要一塊兒跟著牽連。
如燕心里頭實在是不敢。
虞朝眼底出幾分輕視來,隨即輕笑了一聲:&“富貴險中求,你難不想配給一個小廝,然后當一輩子的奴才,永遠被人踩在腳底下嗎?錯過這個機會,可沒人能幫你求來這個恩典。&”
見著如燕不說話,虞朝便放下手中的茶盞:&“罷了,我倒沒看出,你竟是這般膽小的,也對,你這樣的丫鬟,怎麼能配得上我兄長呢?不過府里像你這樣想要攀高枝兒的丫鬟可不,你不敢,自有旁人敢。只是到時候,翻了主子的就不是你如燕了。&”
虞朝說完這話,揮了揮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如燕跪在那里,聽著虞朝這樣說,眼底出幾分遲疑和糾結來,閉了閉眼睛,仿佛做著這輩子最艱難的選擇,最后,終是開口道:&“姑娘,奴婢愿意聽姑娘差遣,只求姑娘莫要忘了之前的承諾。&”
虞朝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就下去了。
......
到掌燈時分,虞朝正坐在塌上看書,就見著一個影從外頭走了進來。
來人是母親范氏,范氏鐵青著臉,跟在后的還有心腹趙嬤嬤。
虞朝心下一驚,忙放下手中的書起行禮:&“娘,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正想攙扶著范氏坐在塌上,可手還未挨著范氏的胳膊,臉上就挨了一記重重的耳,虞朝只覺著整個人隨著這份力道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還到了塌上的檀木小方桌,桌上茶盞落地,濺了一地的茶水。
虞朝捂著臉,不敢置信看著范氏。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也被大夫人這突如其來的舉給嚇住了,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牽連到自己上。
&“都退下。&”范氏沉著臉道。
這話一出,除了趙嬤嬤外,一應丫鬟婆子全都快步走了出去。
范氏走到塌前坐了下來,視線落在虞朝上良久,才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紙包丟在虞朝面前。
虞朝頓時臉大變,本就心虛,哪里不知道這里頭是什麼東西。
范氏抖著,鐵青著臉質問道:&“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會做出這種事來,那可是你二姑母!&”
虞朝被質問的腦中一片空白,知道這東西既落到了母親手中,那如燕多半早已將之前的事全都說了,縱然有心,也著實辯解不得。
屋子里安靜地有些可怕,良久,虞朝突然輕笑一聲:&“母親倒是心細,竟連這樣的事都能查到。對,是我如燕對二姑母下的雷公藤,只要二姑母死了,顧窈就要替母守喪,不能進宮伺候皇上了!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范氏怔住了。
從未想過,兒會這般瘋狂,這般執迷不悟。
&“混賬!你以為這事是我心細才查出來的?這是太醫給你二姑母診脈,查出你二姑母是中了毒,長公主這才傳我過府問話,我好生細查!&”
范氏重重拍著桌子,怒道:&“你說,我這當母親的該怎麼辦!&”
◉ 50、披風
翌日一早顧窈起來時, 就聽說府里發生了一件大事,說是昨晚大姑娘虞朝因著不愿嫁去勇寧侯府的事和老夫人起了爭執,老夫人氣急之下, 人將大姑娘關進了小佛堂里,說是到出嫁之時才會放出來。
大姑娘邊服侍的丫鬟如燕也被大夫人范氏了人牙子進府,一家子都給發賣出去了。
&“姑娘,說來這事真是奇怪, 奴婢聽說大姑娘因著要嫁去勇寧侯府的事也不是頭一回鬧了,也不知昨晚大姑娘說了什麼不知輕重的話,老夫人這般怒。&”
&“這事若是傳出去,大姑娘還有什麼臉面,便是往后嫁到了勇寧侯府, 也會被婆家看不起的。&”
顧窈聽著這話, 心中也同樣覺著奇怪, 虞朝若不是犯了什麼大錯, 大夫人范氏怎麼會由著老夫人將關進小佛堂里。
不過, 此事到底有何,想來也不是一個表姑娘能打聽到的。
顧窈輕聲道:&“左右也不干咱們的事, 等太太病好些,咱們就回南恩侯府了。&”
聽著自家姑娘這話,蒹葭也忍不住笑了, 顯國公府上上下下雖待姑娘格外客氣,可到底沒有在南恩侯府時那般自在。
顧窈和蒹葭說了會兒話,用了早膳后,便去了虞氏房中。
&“窈兒給太太請安, 太太今日可好些了?&”
顧窈福了福子, 聲道。
虞氏聽著這話, 笑著點了點頭:&“比昨個兒好點兒了,大夫也說了吃上幾日藥再將養些日子就好了。&”
顧窈輕輕一笑:&“那就最好不過了。&”
虞氏和顧窈說了幾句閑話,便說起了大姑娘虞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