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嬙扶著永康侯夫人的胳膊,低聲道:&“娘快別看了,咱們回去吧。&”
周嬙好不容易才將母親拉起來,一路朝永康侯府走去。
路上,周嬙心里頭也著實覺著難,上不去下不來。當日也和母親一樣是萬般瞧不上顧窈這個小門小戶出來的人的,覺著顧家老爺不過是挾恩圖報,才著父親給兄長定了這樣一門親事。所以,之前母親不認這門親事,甚至將顧窈辱一番趕出府去,雖覺著稍微有些過了些,可心里頭到底是認同母親的。
畢竟,們永康侯府的世子夫人,哪里是隨隨便便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子配當的。
若有了顧窈這麼個嫂嫂,沒得丟盡了臉面,人笑話。
可如今,卻覺著,顧窈了的嫂嫂,總好過如今了寵冠六宮的昭貴妃,而且膝下還有了五皇子,地位已是穩固。
之前顧窈和他們永康侯府的那點子事本就瞞不住,如今顧窈許是不將他們永康侯府放在眼里,也不屑對他們手,可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旁人為著討好顧家,討好昭貴妃,自然是用不得昭貴妃開口,便想法子作踐他們永康侯府的。
不說兄長風霽月才華橫溢,卻是只進了三甲,賜了個同進士的出。就說自己,之前定好的婚事被退了,不知被昔日里多閨背地里笑話,說得罪了昭貴妃,哪家不要前程和命了敢娶進門。氣得渾發抖,卻知道這都是真的,這輩子除非低嫁,不然絕對沒人愿意娶。
恨那些見風使舵拜高踩低的人,恨那些好友和閨們,可今日見著鑾駕后那頂杏黃的轎子,心中的恐懼多過于怨恨,剩下的怨恨,也是怨恨自己母親,當日怎麼就將顧窈得罪的那般狠,害得如今了牽累。
永康侯夫人瞧著兒臉上的神,多從眼中看出幾分掩飾不住的委屈和埋怨來,當即又彎下子咳嗽起來,手拂開周嬙的手,恨恨道:&“行了,你們一個個的都怨我恨我,覺著是我得罪了昭貴妃如今帶累了你們,我也用不著你們可憐,自有我的去,最好是得一場病快點到曹地府去,也省得礙著你們的眼。&”
周嬙聽著這話,又急又氣,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您胡說什麼,兄長如今雖是同進士,可若能得了上峰看重,也是能夠做出一番事業的,再不濟,就去地方任職。本就因著您病了一場帶累了兄長,您如今還想著再拖累兄長一回嗎?&”
周嬙這話說得很是重,永康侯夫人卻是半句都辯解不得,眼底出幾分深深的后悔來,卻是手推開周嬙,自己往前邊走去,只是子虛弱,又大打擊,腳步難免有幾分踉蹌,看起來好生狼狽。
周嬙跺了跺腳,回頭又看了眼遠鑾駕出行的儀仗,定在那頂杏黃的轎子上片刻,這才收回了目,了眼睛抬腳追上了永康侯夫人。
......
轎子里,顧窈隔著車簾也看見了永康侯夫人和周嬙,微微一怔,隨即便面平靜地收回了視線。
◉ 137、行宮
圣駕一路朝避暑行宮駛去, 顧窈原本還擔心舟車勞頓小包子會有所不適,卻沒想到小包子適應的極好。許是儀車寬敞舒適,去行宮的路上也算平坦, 一點兒都不顛簸,所以一路下來,顧窈一點兒都不覺著疲憊,而小包子, 也是乖乖巧巧睡了一路,那乖巧的小模樣,幾乎顧窈的心化了開來,恨不得一直將抱在懷中,還是端嬤嬤們看不慣, 怕累著了, 肖嬤嬤將孩子抱了過去。
不到半日功夫, 車駕便到了行宮, 從宮門口乘轎一路去了蕭景珣給顧窈指的宮苑-漣漪苑。
顧窈扶著蒹葭的胳膊下了轎, 一路走了進去,鋪滿鵝卵石的小徑兩旁都是青翠的尾竹, 竹林遮擋了夏日的燥熱,一陣輕風吹過,翠綠的竹葉便沙沙作響, 更顯清幽。
走過竹林,便是一座漢白玉修筑的拱橋,橋底碧波漾,荷花滿池, 蔚為壯觀。
下了拱橋, 繞過一個小花園, 進了月門,便是漣漪苑的主院了。
漣漪苑占地寬敞,足足有四進,院子里還有一個小廣場,假山池塘,靠墻種滿了梧桐樹,郁郁蔥蔥,華蓋如傘,人心曠神怡。
端嬤嬤扶著顧窈一路經過抄手游廊到了后殿的寢宮,寢宮的牌匾上寫著漣漪苑三個鎏金大字,甚是惹眼。
端嬤嬤笑著對顧窈道:&“這牌匾乃是皇上親筆所寫,當年皇上潛邸之時這漣漪苑做青竹苑,這回皇上將這院子賜給娘娘住,便人改了名字,做漣漪苑。&”
顧窈聽得一愣,這才想到之前蕭景珣問過,若有座院子起個什麼名字,幾個名字里指了漣漪二字,當時沒想到,如今卻是明白了。
顧窈臉上出笑意來,微微有幾分之意:&“皇上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