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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茂在上的袍被換下來之后，揮手讓左右退下。
高冶見到天子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他立馬照做，聽到天子說完的話之后，高冶的臉都古怪的一言難盡。
&“陛下，陛下何不直接讓上黨公的那位三娘子直接宮？&”
&“太后不是已經召三娘子宮相看了麼？&”
要是沒意外，只要天子點頭，這位小娘子也要宮。
只不過是個點頭的事，怎麼還要他去人盯著？
這、這&…&…
&“你不懂的脾氣，&”
元茂只是笑了一聲。
若是真的被他親自召宮中，照著的脾還不知道要多洋洋得意。再來一次，他不打算這麼慣著。但放著，他也不放心。
&“朕要你辦的事，你照辦就是了。&”
這一句下來，高冶連退路都沒得了，只能道了一聲是。
&“要辦的妥當，不能人發覺。&”
高冶苦著臉點頭道是。
高冶從殿出來，被外面的風一吹，止不住的想要唉聲嘆氣。
天意難測，天意難測啊。
第 18 章
高冶走的苦兮兮的，臉上掛著的苦水幾乎都能當著面給淌出來。
年人的喜怒哀樂總是那麼簡單又明了，明明白白的表在臉上，連半點功夫都不用，就能看清楚這些年人的所思所想。
殿的中宮人全數都被他屏退在外面了，沒有他的示意不敢殿。殿外大門開，直喇喇的讓外間的涼風灌進來，殿里擺放著幾面屏風，又將灌殿的風屏蔽在外，但還是有涼風轉過屏風和竹廉的隙吹拂到他上來。
了的袍已經換掉了，他隨意的披著輕紗中單，襟隨意的敞開著。
殿雖然沒有中宮人伺候，但是東西卻是一應俱全，幾盤櫻桃畢羅恭恭敬敬整整齊齊的擺在那兒。
元茂拿了一塊在手里把玩，想起在長信宮吃了整整三盤的櫻桃畢羅。他那時候一面和太后說話，一面用眼角余暼，見到自顧自的吃這個。
當初他喂得就是這個，沒想到病好了之后竟然還喜歡吃這個。
元茂還記得此生初次見，被那些毫無上下尊卑的婢丟在林子里，一個人坐在的石頭上。無聲無息，無悲無喜。那時候春寒料峭，但單薄，袖里出來的雙手上全是凍瘡的疤痕。
他著，眼底里一片死寂，和記憶里顧盼生輝，嬉笑怒罵皆在臉上完全判若兩人。
從進宮開始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心里想什麼就全部擺在臉上，連在人前遮掩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太后不喜歡這樣的脾，覺得喜怒皆形于外，過于輕佻。又討厭不肯輕易指派，對這個侄更是厭惡。
但他卻喜歡，他有意的慣著的脾氣，順著的意思來。只要不危害社稷，想要什麼他都給。
被太后憎惡送出宮外帶發修行。回來之后，和太后所立的皇后連連惡。劍拔弩張到外朝都上書說后妃相爭并非祥兆，他充耳不聞，在里頭拉偏架。
后宮看著風向，逐漸對也有了別樣的敬畏。
漸漸的邊也有了外朝的勢力。后宮和前朝結盟，他這個做皇帝不但不攔著，反而樂見其。
后面東宮私藏盔甲被人告發，他廢黜太子之后，也將皇后一同廢黜。封為皇后。
他還記得封后典禮之后，拖著上繁重的皇后翟服在千秋殿左右張。他記得把頭上那頂沉重的冠帽給摘了，隨意丟到一邊。冠上十二花樹還有其下兩邊的博鬢被的作給弄得微微發。
像個頑劣的稚兒，沒得到之前萬般想要，得到之后就毫不在乎了。
他從外朝回來，跟在后，看著在殿張著。
見到他來了，像只飛鳥投他的懷抱。
元茂記得很清楚，因為是封后，所以他著大冕服。那時候他才殿，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來，頭上冠冕垂下的玉旒都被撞的到晃。
抱住他的脖子，&“你對我真好，&”
他抱住，那一大禮服繁瑣沉重，他嘆氣，&“你穿著這一走來走去難道不覺得累？人給你換掉再看千秋殿是什麼樣子，不是更好。&”
&“我高興嘛。&”搖了兩下頭，垂下的旒珠撞在的臉上，笑的花枝。
笑了一會，湊近問他，&“那你喜歡我穿，還是喜歡我不穿？&”
他一愣，看見四周的宮人也全都深深垂首下去。
向來都是如此，熱切大膽，只要自己喜歡了，一把火放下去，才不管旁人的死活。
鼻子了旒珠，催促，&“說呀。&”
&“都喜歡。&”
他這話說完，就笑起來。
眼底里全是細碎純粹的。
但隔了一世，回頭再見，眼底里已經完全沒有了。
呆呆的坐在石頭上，行尸走一般。他知道，再這麼下去，恐怕是熬不到仲春。
他的恨落了無底的深淵，完全尋不到依托。他恨，但他不想死。
哪怕是犯了那種誅九族的大罪，他也沒有讓淪落到這種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