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和漢人不一樣,天子親將兵,從開國一直延續到先帝。代代先帝親自帶兵痛擊敵軍已慣例。先帝更是十六歲親自領兵出關迎戰北狄。&”
&“如今宋帝帶兵從淮河而上,奪我數個州郡,氣勢正盛,鋒芒畢。江山當前,陛下正應該要如諸位先帝,親自領兵前往迎敵。&”
持著笏板出來的是宗室里輩分威最高的武威王。
&“諸位先帝宵旰食篳路藍縷打下來的江山,做子孫的就必須要保下。誰若是攔著不放,那麼置天地祖宗于何地!又有何面目去見各位列祖列宗!&”
武威王年紀大了,胡子花白,但是說話擲地有聲,珠簾后的太后有稍許時候的寂靜。
坐在前面的元茂微微側首,往后面的紗簾看去。
紗簾薄薄的一層,將外隔絕開來。從外只能看到一個不甚清晰的人影。
&“軍機急,適急不適緩。還請陛下領兵南下!&”
武威王此言一出,接著又有其他的宗室接連出來。
紗簾里詭異的沉默著,元茂在外幾乎能覺到太后從簾對他投來的注視。
&“太后覺得如何?&”元茂問。
&“陛下自己覺得怎樣?&”太后不答反問。
&“既然諸位都這麼說了,那便如此吧。&”
下朝之后,太后返回長信宮。馮育覷著太后的臉,不敢說話。
到了長信宮,太后令人把李緣給宣來。等到李緣過來的時候,見到太后靠在憑幾上,手撐著額頭,&“當初果然就不該留他。&”
李緣知道太后說的是什麼,幾年前太后見到皇帝有了自己掌權的想法,大怒之下是想要廢帝再立的,但是被人勸說了下來,不了了之。
&“武威王那一番話,句句都是沖我來的。只要我不答應,那我就是他口里的罪人。&”
太后扶著額頭,朝堂上幾方勢力角逐,這一方雖然可以和其他幾方不相上下,但還沒到遠遠過他們的時候。
宗室們不擔任實職,手里有權,帶兵的更是不在數。那個武威王,他幾個兒子在先帝的時候就有幾個被封了王,并且手里有兵權,駐扎在冀州等離不是很遠的地方。
臨朝稱制之后,不是沒有想過將這些實權宗室撤掉。但是他們在朝堂里牽扯的太廣,殺👤容易,可是殺了一個引來好幾個的敵視和反抗,到時候場面就不是能輕易掌控的了。只能徐徐圖之,誰知道如今皇帝拉著他們來和做對。
李緣早已經料到太后會有如此反應,帝后相爭,遲早的事。
&“現如今太后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武威王都已經那麼說了,拿著諸位先帝來我。&”太后頗有些頭痛的扶住額頭。
一群早已經爛沒了的死人,但是他們的名頭端出來,能死活人。
不敬先帝的名頭一旦坐實,給人的把柄那就大了。
李緣知道事已舟,太后攔不了,也不能攔。
太后臉沉沉,手指點在憑幾上,&“他這個招數,大膽的很。劍行偏鋒,卻又是沖著我的肋來。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主意。&”
&“罷了,左右也都是那些和我為敵的人。&”
&“太后如今的打算是&…&…&”
太后笑了一聲,&“他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把我那樣,不就是想要去麼。好,我全他。&”
天子親征的消息下來,宮外忙一片。在元茂以前,諸位先帝都有親自帶兵打仗。所以元茂親自帶兵,照著前頭的舊例就行。
元茂在準備的間隙,出了一趟宮。到了城外。
到了白家的家廟,他見到白悅悅坐在比丘尼的前面。
今日懶得梳發髻,加上最近起了秋意,天已經有些轉涼,干脆就把長發全都放下來了。
他沒有打擾,就站在佛堂門口。看領著一群比丘尼念經。
元茂記得就不是個輕易坐得住的子,前生在瑤寺里都待不住,時不時就要弄出個事來。
果然他見到白悅悅原本跪直了的脊背瞬間就歪了下去。估是坐在團上有些久了,又不知道這里頭的訣竅,腳發麻不住。
白悅悅把重量都到腳跟上,結果好會還是不了。不耐煩之下,干脆就不裝了。反正平日里比丘尼們早課從來不湊熱鬧。今日里是突發奇想,過來試試。
結果果然好難。
當著一眾比丘尼的面起來,后面比丘尼見著站起來施施然要走,都個個目瞪口呆。
這半路走的,怕是對佛祖不敬。也真的是不怕天打雷劈啊。
白悅悅回過,就見到元茂站在佛堂門口。
冷不防見到元茂那張俊的臉,當即吃了一驚,滿臉驚嚇。
白悅悅繞過那些比丘尼,幾步到他面前,低聲量,&“陛下怎麼來了?&”
元茂不答,他看了一眼那些佛堂的比丘尼。握住的手腕,將帶到外面來。
&“朕不日就要去南邊了。&”他道,&“今日特意來看看你。&”
白悅悅抬頭,滿臉驚愕,&“陛下去南邊?巡游嗎?&”
早已經從長樂王那里提前知道,但是臉上卻滿是驚訝。
努力的控制面上的表,心里比了個耶。